线好似贴地匍匐。只是视线止于声音近处时,他没瞅见人靴,反觑见了一摊雪。
雪?庙中怎会有这般多的雪?
戚止胤捏了捏眉心,重看,才知地上那白非雪,而是耷拉下来的白绸衫在一人脚边雪似的堆起。
那是谁?
戚止胤生了讶异,将视线寸寸上挪,蓦见俞长宣外衫松散,垮垮搭于肩头耸出的薄骨之上,俨然一棵挂雪松。
衣衫不整,这人可知廉耻?!
有一股热流直冲心口,逼得戚止胤攥紧双拳。可他深知,那绝非怒意。
戚止胤咬紧齿关,勉强挽住神智,正欲把俞长宣训上一训,霎见其颈间几轮血齿印。
剔透的血珠子在那莹润肌骨上缀着,惊目异常。
戚止胤的嗓子忽而卡进一颗山楂似的,既酸又噎得慌儿,于是抽了抽鼻子,问:“还疼么?”
“疼?哦,无碍,为师可是铁铸的人。”俞长宣笑了,他正捏着一个玉瓶子上药,应是怕戚止胤挂怀,匆匆剜出凝膏抹了最后一下,就拾起外衫披上。
俞长宣将大带束好,见戚止胤仍盯着,就似笑非笑地回看过去:“阿胤,你说说,为师是谁?”
戚止胤一愣,便记起来适才饮血忘情喊出的几声“师尊”。
他羞赧不已,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能是谁?你是俞长宣,俞代清!”
“这般……”俞长宣点点头,还以寻常一笑。
戚止胤见那人像是早有预料般面上半分失落也无,心里又泛起一丝异样的不快。
还不如威逼他喊呢,他心道。
索性撇开脑袋不看俞长宣,跪朝墙,面壁思过去。
俞长宣倒跟着跪坐下来,在他身后抚起他的鬈发,请罪一般放轻了声音:“适才为师并非有意不叫你饮水解渴,只是那碗油有催老效用,若叫你吃了,怕要把你变作个小老头。在魇境之中,魇主无所不能,且入境者在其中遭受的一切皆不可逆。祂若叫你老了,那么即便你脱离魇境,失去的岁月也无法再得。”
“那事明眼人皆知是我错了,你不必这般低声下气地同我解释。”戚止胤目观石墙,却仿佛被蒙住了双眼,只知有一双手在温柔抚摸着他的发,连带着贴过他的脊骨,“下回我若再那般使性子,不管是药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你干脆点,叫我吃你一剑。”
俞长宣哭笑不得:“为师岂是那般嗜杀的人儿?”
听这话,戚止胤身子骤然一顿。
俞长宣并未觉察,只被那老疯子难听的低吟吸引了去。
老疯子头上不少癞疮疤,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