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领进一间囚有乞儿的小室里。
照安排,奚白需挨个为他们引疾,再为他们疗治。
第一间便是俞长宣所处的小室。
室内极暗,奚白将屋门推上,里头才亮起一盏烛火。
回头时,他才知屋内唯有他与俞长宣二人。
奚白困惑,才要张口问,腹前便猝然抵上一柄剑。
“身中此疾者若想根治,必须曾怀胎,你怎知适才那瘪着肚子的乞儿曾怀胎?”俞长宣道,“你隐瞒了什么?”
奚白蜷着肩笑了笑:“你既知此为虎穴,还来闯,我该笑你自以为是,还是天真?——我隐瞒了什么呢?瞒了他们皆是经我炼成的怪物吧。”
俞长宣脸色倒照旧平静:“为了什么?”
“为了寻仇!”奚白笑意倏褪,替上了浓稠的恨。
他瞪着眼,步步挨近俞长宣,掌心贴刀一滑,便皮开肉绽。他松开手,无视了紧抵着腹部的剑,倏尔扑前,去捉俞长宣的手。
俞长宣未曾料及那人宁可叫刀剑穿腹也要向前,手上登时就被他挠出一道伤,贴上了那人掌心的口。
一道黑液便在那伤口相贴处渗了出来。
俞长宣抬脚将他踹开,剑身因而自奚白腹中抽出。
痛楚强烈,奚白却咧嘴而笑:“俞代清,你排布一切,自认将那些染恙者带离了此屋便能全身而退,却不知我亦染此疾,如今更将这疾引给了你!”
俞长宣眸光幽冷:“你恨我?”
奚白捂着腹摇头:“不恨,我敬佩你,所以才留你性命。”
俞长宣双眼眯起,冲他展示那淌着黑液的手:“这也算留我性命?”
奚白哑笑:“你别怕,你我血融得不多,你尚未完全染上此疾,腹部既不会裂口,也不会怀胎。至多有食肉怀胎之欲,而这症状最慢七日也能解尽。”
奚白将两掌在胸前一拍,啪!
不知是为了叫自个儿清醒,还是俞长宣,他说:“数百染恙者已至宗门之外,你醒时,这山便该成了人间炼狱。我会送你回宅,在宅边布下血阵,辟一方净土容纳你与你的三位爱徒……至于其他人,七日后,你亲自来替他们收尸罢!”
俞长宣青筋鼓起,正欲挥剑向前斩下他的头颅,不料一息间,他便堕入了昏晦。
轰隆——!
天雷撼山,俞长宣骤然睁目,冷汗满额。
他躺在素兰斋榻上,多想那不过是场魇梦,可他的嗓子眼直发干,空腹感越发强烈,咀嚼血肉的渴望令他十指不住搐动。
他打眼向旁,就见了戚止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