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戚止胤正欲说些什么,却叫山门风声掩尽。
俞长宣就迈出伞外,仰头看,叹褚天纵从前最喜欢瞧的匾竟也叫风雪削淡了颜色。
俞长宣望得痴,忘了时,便叫敬黎推着往里走:“冻死人了,这儿莫不是风口吧!师尊快走快走!”
这司殷宗再不复从前那般气势磅礴,荒芜破败像蛆虫一般将这里蚕食。老屋久不经修缮,叫四年风雪压塌了屋瓦。放眼一瞧,俱是禁不住风吹雨打的摇屋。
在这些破屋中寻住处,难比登天。俞长宣不由分说便将这活儿甩给了三位好徒弟,自个儿则依着旧忆,寻着笔墨后便往东边走。
走得远了,就听不着半点人声,唯有雪风呼啸如山哭。俞长宣孤身行在破屋之间,眼一眨,就见着无数个褚天纵。
那人儿不像一阵风,他像烟火一般鲜明,时而站在匾额之下,时而高坐在那堆满尘灰的长老座。水榭台上有他负手而立,演武场有他假正经地板着脸巡视,就连竹林间也有他骑虎晃悠。
不。
俞长宣揉了揉眼。
哪儿都没有他。
不知走了多久,停步时,俞长宣正立身于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他将足下雪拿靴顶了顶,便蹲身去刨,一分不差地寻着了被雪掩埋的、属于褚天纵的矮碑。
为防墨凝,他始终将墨紧挨着手炉。可红墨再湿润,方落去冰碑上就凝实了,像是褚天纵嚷嚷着男儿有泪不轻弹,连血泪也不肯给他瞧。
描碑者描着故人的生平,情至浓处,总不禁张口,有的哭,有的说个不停。而俞长宣既没哭,也没说。他一声不吭,十分无情。只是一晃神,他眼前就没了碑,唯有褚天纵那张英武的脸孔。
见他提着笔发怔,褚天纵催促:“愣啥,画啊!”
原来他们正处于祈明国一方暖室,方结束一盘棋局。褚天纵棋艺不精,又一次输给了他,惩罚是面上落红,此刻正等着。
俞长宣坏心,平日里每每取胜,总要画一笔长横,从他的左耳滑去右耳,毛笔跨过他的鼻骨时如翻山,可有意思。
如今呢?也画吧。
“师尊。”一只大手倏地攫住俞长宣的手,强硬地纠正了他的笔画,“这横再长就要出碑了。”
俞长宣即刻缓过神来,扭头便见了一张冷硬英俊的面庞——是戚止胤。
俞长宣往旁儿挪了挪,只还因旧习难改,揉起了他的脑袋。
戚止胤仿佛十分抵触,拧着眉避了开。他松开笔,说:“这山上的宅子多数损毁,从前我们搬去的那间大宅子除了积灰,倒和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