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他蹲身拾起来几个琢磨,便见它们不过六种样式,偶后名姓正正刻的他们师门六人。
俞长宣此刻立身于低矮处,仰头便能瞅见一地儿隆起如丘。那丘上坐了一个满身泥巴的少年,五官走势同段刻青相仿。少年人眼观鼻鼻观心,正攥着锉刀刻木偶的五形三骨。
俞长宣就拢手喊:“段刻青——!”
那少年闻声,掀起眼皮,果然生了双同段刻青一个模子的下三白。
俞长宣正欲朝他行去,肩膀忽挂上来一只粗臂:“急着去死?”
段刻青压低了声音,抬下巴去点远处那少年:“那是我的【怨童】,由我的苦恨凝结而成。你要是挨得太近,就会叫祂给吞吃。小宣,你欠我太多,师兄这一吃,定然骨头也不给你吐。”
俞长宣只抬靴去跺他的脚,一刹便从那人的臂弯里挣开,他哂笑:“拉我进这鬼地方干什么?”
“怕你昏头昏脑就跑松府送死去。”段刻青变出把椅子,二话没说捉椅撞去俞长宣膝弯,催得他跌在椅上。
俞长宣已倦于指责他的古怪举动,只开门见山:“那松凝到底有什么本事,为何辛衡宁愿熄灯为他改命?”
段刻青散了笑,说:“他是虞观的转世。”他见俞长宣面上无澜,便扬眉,“怎么?你忘了他?”
忘?俞长宣耷着眼睫,想,那样大的一笔孽债,他怎可能忘?
***
七万年前,辛家长公子辛衡怀珠抱玉,年纪轻轻便闻名国都。
十二岁时,辛衡拜入缘木真人门下,修行道德道,彼时他若同举国才子比较,亦是头角峥嵘,品性更堪称【雪胎梅骨】。
他十六那年,缘木真人收宁平溪为关门弟子。他们师兄弟五人虽性格迥异,却是其乐融融。再苦的修行,念着彼此,瞧着彼此,好似都成了小事。
翌年初春,他们五人在辛家安排下到郊外踏青。半途,马车上下颠簸得厉害。
辛衡疑惑,便问:“王叔,可是碾着了什么?”
驭手扯着缰绳,漫不经心道:“回长公子,早春多冻死骨,不打紧的。”
“那便真是压着人了?这还不打紧?!”宁平溪讶然,他彼时年方十一,正是冲动年纪,方闻言便欲下车察看。
辛衡将他拦住,先行扶轼下车,果然见车后有一把瘦骨。他忙蹲身去试那人脉搏,才触得了一点搏动,便着急将他们喊下车来。
俞长宣犹记得自个儿方下车便见那两抹刺目颜色。辛衡一袭艳丽红衣,而被他搂在怀里的少年却是干瘪瘪的一把骨,死灰似的颜色。
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