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方在俞长宣正对面落座,颈子上就横上一把寒剑。
戚止胤镇静地执着剑,问俞长宣:“杀么?”
“杀?杀了我,还有谁当你的师伯?欸,这不是师尊的宝剑么,啥时候传给你小子了?”段刻青含情脉脉地瞧着那剑,耐不住上手去抚,才触着就差些冻掉指头,叹声说,“戚师侄,师伯明白你喜欢杀人,可你杀了师伯我也不见得能爽着,毕竟我可是……”
“鬼”字尚在舌尖,就给俞长宣打断了。
“大师兄。”俞长宣唤他,笑语微微,“你是要去岭盛州采茶,是不是?”
段刻青一愣,当即笑着接下:“不错,银子紧张,借你车一坐。”
他说罢,就揣手于袖。俞长宣瞧那袖子不时鼓动,便啪地将他的腕骨摁住:“大师兄这么见外,借车还送礼?掐的什么印?”
段刻青轻声:“迟了。”
只一刹,俞长宣瞳子便失了光,心中乍然浮现道道指令。他就遵着那令收回手去,又困倦似的抵住厢木,阖上眼眸。
要想制住俞长宣谈何容易,段刻青才驱他合眼,登即喷出口血。戚止胤乜斜眼把他瞧了一瞧,就状若无事般挪开眼去。
段刻青笑他冷漠,不多时随着俞长宣一道敛眸,浸入了自个儿的【灵海】。
人若怀有巨恨而死,身死不久,魄随肉.体消散,魂却会叫那恨留下,成为【鬼魂】。鬼魂得到躯体,则成【鬼】。
鬼又依照地域,分为鬼界之鬼与人界之鬼。
人界之鬼,多为鬼魂强占活人身躯,祂们被称作走尸。
鬼界之鬼,则通常是灵力极盛、恨意吞天者。他们会自炼躯体,成为鬼界的百姓,再不入轮回道。祂们心中存在一个灵海,类似于人的神识,只那灵海乃由祂们心中一切不平凝成。
这灵海因恨而生,因鬼而异,俞长宣此刻就被拉进了段刻青的灵海中。
昔时,段刻青表面磊落飒爽,却同他一般是个口蜜腹剑的坏种。俞长宣自认绝非善类,可段刻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俞长宣有固执的是非观,那人则是半分没有,以怨报怨,更以怨报德,做事全凭自个儿心情好坏。
辛衡当年将他俩抓到一块训:“你二人佛口蛇心,少同我凑一块儿,有损阴德!”
可任辛衡如何暴跳如雷,他们就喜欢跟在那小古板身后——辛衡这样正直纯粹的人儿,于他们而言,实在太过稀罕。
俞长宣回神,发觉正立身一片孤岛,周遭是黑沉沉的海波。
孤岛是由木偶堆砌而成,它们尽数刷了泥灰,远望像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