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长宣睫羽湿漉漉,口吻却很硬:“你是因怨恨我不爱你,怨恨我不属于你……故而长留鬼界,以待今日报复回去?”
心魔摇头,只迭连向他迈步,问他:“代清,你可释怀了么?”
俞长宣困惑:“我何曾需释怀什么……”
话音未落,那心魔便被身后一柄寒剑刺穿了胸膛。
那一剑攒满了气力,下的是死手。
心魔毫不挣扎,任那柄剑贯体而出,唯冲眼前的俞长宣微微一笑。
霎时间,俞长宣便记起了那被辛衡的天灯抹消的、被他长久遗忘的、对于庚玄的感情。
原来庚玄死后,他一直憎恨自个儿。
他恨自个儿身负七杀命,唯能给珍视者带来灾祸,因此疏远庚玄,却反致使他害了心病。
他还恨自个儿无心无情,恨自己无法爱上庚玄,唯有眼睁睁地瞧着那人日渐衰弱,报恩无门。
巨大的负疚、悔恨充斥着俞长宣的身体,他捂住双耳,崩溃而喊。
那心魔却忍着彻骨疼痛,上前捧起他的脸,笑说:“代清,你不已拿朕的眼睛瞧过了吗?朕爱你都来不及,如何怪你?如何恨你?我们二人走远,是朕的手笔。朕还恶劣无耻,叫你吃了好些亏。”
祂含着血笑:“朕这心魔,乃因爱而不得而生,归根结底是因爱,留世七万年怎会是为了害你?”
“苦留至今日,不过为了平你的心结。”
“所以,你就此搁下执着,忘了朕吧。”
说罢,那心魔一步步退后,直至吞住藏云剑鄂,脊背抵住剑格。
黑血迸溅,祂流着泪笑,随着祂消散的,还有俞长宣绵延七万年的执念。
俞长宣被从鬼界扯出来时,身上满是浓稠黑血,将衣裳泡得好湿。
“师尊!”
“俞代清——!”
有人唤他。
俞长宣神情懵然,只伸手抚住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他瞳孔涣散,俨然已被地府鬼气迷惑了神智。
戚止胤便知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将清气灌入他体内。
于是捏住俞长宣的下颌,将他的嘴微微启开,隔着几指距离,也张了唇,向他输送浩然清气。
却远不够。
鬼气催得俞长宣身上漫起邪纹,隐有入魔征兆。
戚止胤飞快地瞥了一眼段刻青,见那人仍忙着阖鬼门,便一把将俞长宣打横抱起,回了自个儿厢房。
他踹上屋门,跌坐榻上,才将俞长宣扶上自个儿的腿,便摸住他的后脑勺,立时俯身吻上他的唇。
清气在唇舌间相交换,逼落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