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长宣给人锁在膝上,只似是自个儿坐上来的般,信手给戚止胤解起颈侧缠绕的头发:“冬日天干,绻发最易生结。阿胤,你当心叫豆大结变作拇指大小,那样便要拿剪刀裁发了……年关将至,剪头可要挑准日子……”
“俞代清,我在同你说正事。”
俞长宣仍是漫不经心的口气,轻轻勾住他的颈子:“用这样的姿势?”
戚止胤知他有心敷衍,便冷笑着拿上怪腔调:“您喜欢吗?”
不待俞长宣答,又说:“该是喜欢的吧,徒儿再怎么不好,至少也生了一张您心心念念的脸呢。”
俞长宣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锋:“腿比石头要硬,硌人,不舒坦。”说着,便拿手拍了拍戚止胤的大腿。
他本意是要戚止胤快快放人,戚止胤却好若被他这举动吓着了,脚尖猛一踮起,腿也就跟着提起,俞长宣被猝不及防往上顶起来,又落下,歪着身子坠在他身上。
俞长宣方醒不久,这一颠,脑袋就又晕乎起来,他扶额:“不放人,又摸不给摸,走也不让走。阿胤,你未免欺人太甚。”
见戚止胤撇开脑袋,显然不吃这套,俞长宣又道:“为师可非弱柳,待得再久些,可要把你坐死了!”
“你说话能别……”戚止胤攒眉,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俞长宣拿指腹去抚他的眉头,直抚平了才肯收手:“好啦,为师知你气什么。可为师不早同你说过的么?为师早忘了那庚玄的模样,昔日褚天纵还在的时候,也没说你同庚玄生了一张脸呀。——他死太久,叫我们都给忘了。”
“你却还打心底好他那一口!”戚止胤觑他,眼中情绪十分晦涩难懂,“那样黯淡寒冷的雪夜,那样瘦小泥泞的人儿,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金刀犯,你竟一眼就相中了我。我说你为何纠缠着要收徒,原来是因这张脸!”
戚止胤话说得十分有气势,好似下一刻就要拔剑同他拼命,偏生把脑袋垂下来,还如从前那样一受委屈便在他胸膛处藏住脸儿。
戚止胤闷声说:“我杀了祂……你会不会恨我?”
“你若见祂不杀,才是有违正道。”俞长宣道,“你没有错。”
俞长宣把话说得轻松,可经戚止胤这样一提醒,就再度意识到这人间再无庚玄。
他不需得再找他了,也不需再牵挂着他了。
可是这样重的担子,又背了那么些年,肩已被压斜,骨头已被压弯。担子没了,那人的痕迹却永远地留存下来。
他虽自认对那人之死除却如释重负的畅快,不作他想,此刻心头却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