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时应了?殷瑶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听端木昀吩咐贺琅:“你上楼去,千万把人伺候好了。”
殷瑶局促地瞥一眼贺琅,生怕瞧见一丝的不快,不料那人竟一边悠然自得地哼起山歌,一边往楼上爬。
端木昀将他的脑袋拧回来,说:“往哪儿看呢?为人处世最重要一步便是向前看,再悔恨,再舍不得,回头又能改变什么?你得给来日的自己一个交代才行。”
这一日,殷瑶几乎陪端木昀走遍了寨子。她虽言请他来指路,多数时候却走在前头,只偶尔停停,问他某一物什是什么,又有何用处。
俞长宣就在一旁端视他二人,他知端木昀虽生得高挑,此时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女。叫他深感意外的是,她竟已十分知事,表面爽朗率真,实则粗中有细,处处照顾着殷瑶。
三人走到情人潭时恰逢夕阳,端木昀捞了捧水送去殷瑶眼前,笑说:“走了这般久,解解渴吧。”
殷瑶眸子乍然瞪大,忙不迭摆手,说:“在下自个儿来便成!”
端木昀咋舌:“就你那两只小手,捧水够喝么?再不然,你是嫌弃本宫的手?”
殷瑶不知她在说笑,才听她这么说,便忙摇头,又将唇凑去了她掌侧,咕咚连喝几口。
端木昀在兵营长大,不拘小节惯了,待他喝足,便将掌心余下的泉水饮尽。
殷瑶怎会不知那情人潭规矩,登时羞得浑身发烫,蹲身掬水洗了把脸才缓和了些。
便是在这时,端木昀亲昵唤道:“阿瑶,你思索清楚了么?本宫会差人照料好你爹与……你娘的……今夜你便搬来吧?”
殷瑶正因方才共饮一捧水而飘飘然,恍惚间就点了头,说:“好。”
待殷瑶归家,贺琅得知殷瑶点了头,就高兴地拉着他的手问:“夜里哥哥有些事儿要忙,怕是不得闲来接你。殿下她就歇在村口那小楼,你清楚么?”
殷瑶点头,于是轻拍落去他肩头,贺琅笑道:“快些啊,我们在那儿等你。”
范栗赶巧经过他们身旁,听着这事儿,乐得差些蹦起来,又不敢插嘴,只一个劲儿地鼓掌。殷瑶怕范栗又挨打,立马便瞪着眼下了逐客令。范栗倒不怕他,嘿嘿笑着走了。
待贺琅也离去,殷瑶做了个深呼吸,念着不能空手前往,便想着到林里采些菌子。
平日里因他爹讨厌菌子,加之近寨的菌子近乎被采空,故而鲜少采菌来吃。可适才同端木昀游寨,她竟道很是喜欢拿菌子烧的菜,他也因此下定决心要往深林里跑一趟。
然而他提着满篮菌子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