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只见门前落着许多饼屑,那扇时常紧闭的屋门叫夜风吹得一晃一晃。
咿呀,咿呀,咿呀……
有腥气自门缝里传出。
一息间,篮子“砰”地摔去地上,殷瑶猝然推门而进,就见他爹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个带血的、圆滚滚的脑袋,正往那干尸身上搓。
——那是范栗的脑袋。
殷瑶叫恐惧攫住了脖颈,唯有呆愣地瞧着眼前荒诞可怖的景象。
殷父闻声转过脑袋,见是他,嘻一下笑起来:“阿、阿瑶,爹想着怎么叫你娘起来了!你小时候最喜欢拿脑袋在她身上滚,每一滚,她都咯咯笑……”
范栗的无头身子还落在一边,断颈旁落了几张饼一把镰刀——正是适才他为了到林间采菌子时翻出来的,因刀口锈钝,而叫他搁下的镰刀。
那头殷父还乐呵呵地滚血头,这头殷瑶的喘息愈来愈急,他伸手触了触那握在范栗手里的饼,还冒着余温,他几乎能想象得到那人欢喜偷饼前来的傻笑模样。
夜深,寨子已遁入寂静,就连河水的流动声也很轻。
“嘻嘻嘻……”
他爹疯痴的笑声却无比吵闹。
倏地,殷瑶沾了油的十指挪去那发滑的木柄上,他抓着那刀,恶狠狠地冲他爹的颈子劈砍而去!
咚。
他爹的脑袋摔去他脚边,那失光的眼眸直直望着他,还似先前那般带着点笑,仿佛下一瞬便要嬉笑出声。
可没有。
他杀人了,他杀父了!!
头颅与无头尸中漫出股股鲜血,腥红的浊流逐渐铺去他足边,薄似一线,却好似将他整个人都浸脏。
俞长宣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旁观这场无解的闹剧。
殷瑶捂紧双耳,喃喃自语:“明明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我就能……”
就能怎么?
殷瑶叫泪水噎住,再说不出话来。
夜再深点,寨中忽而亮起许多道火把。火光中,众人呼喊着找寻范栗,话音中满是忧愁,甚而出现了令人心慌意乱的哭腔。
殷瑶不可自抑地发抖,揪紧俞长宣的衣袂,说:“怎么办,杀人偿命,我、我该自刎谢罪吗?鬼神啊,我该怎么办……”
俞长宣只将镰刀从他手里抽出来,说:“那人儿该杀。”
“可他是我爹!”殷瑶却痛苦道。
倏然间,在那声声“范栗”中,搅进了一声“殷瑶”。
殷瑶身子更晃得厉害,他忙捂紧了双耳:“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咿呀。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