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止胤瞪向他:“你怎样才肯走?”
心魔轻笑:“我要你放浪无拘。”
话音方落,外头来了一弟子,道:“戚仙师,俞仙师那儿要耽搁些,今日晌午饭,您自用罢。”
那弟子方走,戚止胤脑内便登时叫混乱不堪的景象充满。
他觑见截截白玉变得莹润,觑见粉珠变作铜锈红,无一幕不勾魂摄魄,末了却是那一双迷离的桃花眼将他轰然击溃。
日头渐渐斜了,山上春光略有黯淡。
戚止胤拿额抵着屋门,右手摸在左肩兰契上,不断地抓挠,直至刺青被添上一爪爪红,如他覆上俞长宣。
他忘情地低吟,又仿佛忏悔:“师尊,徒儿卑劣,恶心,不堪……”
“徒儿该死!”
***
李寒木领俞长宣涉过十余峰,终至一栽满药草的孤峰。此峰云雾缭绕,因生有许多药草,其间气味颇辛涩。
山上立着一座朴屋,屋门叫李寒木推开,他却不进,只道:“溶月的命虽叫道医暂且保住,却飞了魂一般,日后就是睁了眼,只怕也是个呆痴的活死人了……”
李寒木抿抿唇,拱手:“他为您徒,桑华门不会过问其生死,仙师自便。”
俞长宣知李寒木是在劝他趁早了结褚溶月的性命,却但笑不语,入了屋。
榻上躺着那羸弱的小君子,他瘦了许多,本就胜雪的肌肤更变得苍白憔悴。
俞长宣并未如往常那般,替褚溶月抚额顺发,手慢腾腾落去褚溶月指间那红艳艳的梅安玉戒上。
他明白,此刻他只消碾碎这枚压制褚溶月魔气的玉戒,褚溶月便将立刻入魔,他再趁势杀了那恶徒,便能名正言顺地杀徒证道,归天庭当他的逍遥仙!
可那只手却很快被他收回。
俞长宣拨开药塞,将一粒散邪丸碾碎,就着水送进了褚溶月口中,轻声细语:“溶月,你受苦了。”
话方及地,屋内烛火蓦地一斜,昏光里漏出一段白袍角。
“七爷,”俞长宣一面给褚溶月喂水,一面眯缝着眼同来着问候,见那位身后隐约露出点浓黑衣袂,“啊,八爷也来了。”
那二位闻声才从影子里踱出,原是黑白无常俩鬼官。
白无常灰薄唇,罩一身雪白缎面袍衫,这会儿抬袖作揖,袖后两瞳尽狡黠:“不曾想武神大人这般端人正士,短短几载,便两度求鬼。”
俞长宣施施而笑,眼下那颗朱砂痣遭春水洒洗过似的,色泽颇丽:“没法子啊,养徒好比生儿育女,步步皆是狼狈。”
“你锦衣玉食,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