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
祂垂首抓皱了那料子颇细腻的喜服:“次次皆以强迫法子。”
“这话缘何不早些同徒儿说?”戚止胤那上挑的眼尾将泪珠引高,泪痕长长布在颊侧。
“说?”俞长宣的眸光便旁挪,落在那真言鞭上,“你要我怎么说?我又有什么脸面同你说?是我亲手往你心中栽入的邪种,本就活该受着那苦。更何况彼时你甫一清醒,便欲自刎……”
戚止胤流着泪笑:“您当时就该叫徒儿死。”
“死?那时我可还要杀徒证道,怎能要你死。”俞长宣的瞳子浅而透,眼眶生出一点红便瞩目非常,饶是说着这般无情的话语,亦动人非常。
戚止胤抬指摁压祂的眼尾,道:“师尊莫哭,犯不着为了徒儿哭。”
说罢,祂的手霍地摸住了俞长宣的肩头:“当年师尊追杀徒儿至地府,可有过半分的不忍?”
俞长宣喉间一哽,仍佯作沉静直直望进祂眼底,答说:“没有。”
“骗子。”戚止胤舌尖碰出这声,旋即拾起了那真言鞭,一把将俞长宣掼倒在地,又将其两手剪去了身后。浑然不顾俞长宣的抵抗,鞭子又被祂扬了起来。
啪!铜鞭甩在俞长宣脊背上,却致使戚止胤咳出数口浓血。
俞长宣知鞭子已然甩落,就俯在地上死死咬住自个儿那罩着红袖的小臂,妄图堵唇封声。
可几息间,戚止胤却翻身覆上来,蘸血的唇贴住俞长宣的耳,祂温声说:“师尊,把真相说给徒儿听罢。”
地砖冰凉,纵使有喜服替了褥子,冷意仍是直往俞长宣的骨子里钻,可耳畔那唇却远比砖石更冷,时刻提醒着祂戚止胤已然堕鬼。
祂咬着袖,暗想此时说出真相又有何用处?若无祂,戚止胤可会堕作鬼么,祂们之间的恨根本平不了。
然而,怔愣间血却像是兜头浇下,一径溅去俞长宣身前:“师尊一时不说,徒儿便抽废这身子。”
几乎是那声方及地,俞长宣便松开了咬住的袖,回头霎见戚止胤驱动着铜鞭往自个儿背上敲,祂终于张口:“……百年前,为师拿宝器同白无常交换,又斩骨作定钱,换你走鬼门关而不死,还要祂给你一碗孟婆汤,从地府归来后就得新生,却不知你为何堕作了鬼。”
那真言鞭应声而落,戚止胤自身后紧抱着俞长宣,沾在俞长宣后颈的泪不知喜悲:“您缘何不早些同徒儿解释?”
俞长宣眸里闪烁着水光,叫红烛舔得晃荡:“为师非毫无私心的圣人,你今朝是因恨为师杀你,才变作鬼。若解了这恨,这三界……可还会有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