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宋少廉赫然在列,比起那小小县令贪墨数十万之巨,他这几万两,倒不算什么了。
可正因此,他才为难,偏此时此刻,他是孤舟前行,独木强撑,原以为可以带走玉生,到这时,他们便能举杯共话,秉烛同谈,他是最明白的人,必不会如他这样为难。
思及此,何子兰喉中一甜,又强行咽下,攥着那本名册,终于起身。
却不想宋少廉比他更快一步,他手持官帽走来,先拜了一拜,道:“巡抚大人。”
何子兰道:“宋大人不必多礼。”
果真官场之上不谈私情,宋少廉将官帽放到何子兰桌前,叹道:“想必何大人知道在下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何子兰道:“宋大人言重了,有话不如直言。”
宋少廉又叹道:“我知何大人一心为民为朝廷,但听州势力盘根错节,即便何大人手里握了些东西,可何大人如今霹雳雷霆,必不是图长久之功,而是想快刀斩乱麻。”
何子兰静静听他说,宋少廉背过手,“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以为何大人与我身边同僚大差无几,可未想如此清明。”
何子兰道:“宋大人说笑了,至清至察都是为了朝廷,本官也是奉命行事。”
“既如此,也快到我了吧?”宋少廉笑笑。
何子兰顿住,宋少廉又说:“何大人不必担心,我今日便是来述罪的,祁儿也不知道。”
何子兰想到宋之祁,到底还是说:“宋大人虽有错处,可子兰细细查下来,除这些贪墨外,宋大人办案为民,也可功过相抵了。”
宋少廉抬手组织:“不必,该如何就是如何,我也不瞒贤侄,这些判不了我的死罪,所以我才敢来找你,这些年我于豫王与那些官员之间周旋,早已累了,祁儿只道我是最八面玲珑的,对我的罪况,也不知晓得多少,但他如今是按察使,知不知道都躲不开,避不了。”
何子兰道:“宋大人到底要做什么?”
“我可以认罪服法,但……我的这桩案子,须得让宋之祁宋大人来。”他的称呼变化如此自然,何子兰未免多看了他一眼,道:“宋兄不会用父亲来博取官声。”
“他会不会不要紧,要紧的是最后做了没做,你是他的上司,又有一层好友的情分在,你是为他想,我也是为了他,他会做,我这个儿子,最贪懒耍滑,多少次我想把他往正路上引,到底不比你们年轻人志同道合,如今他肯入官场,我这做父亲的却无法继续为他做什么了。”
“宋兄年纪轻轻,前途无限,不需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