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没错。
船离开沉木港码头不到半个时辰,我就开始吐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反胃——是五脏六腑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然後猛地拧了一圈的那种吐法。胃里刚喝下去的清水和早上啃的半块乾y麦饼混在一起,带着酸Ye的灼烧感从喉咙深处喷出来,溅在船舷外灰绿sE的海面上。
「呕——」
我趴在船舷上,四肢发软,尾巴无力地耷拉着,耳朵贴平在脑袋两侧。每一次船身的起伏都让我的平衡感彻底崩溃——我的身T习惯了陆地,习惯了脚下坚实的泥土和草地。它知道怎麽在气根上跳跃,怎麽在泥滩上蹲稳,但面对这种永无止境的、毫无规律可循的摇晃,所有的经验都失效了。
更要命的是,海上的气味。
如果说沉木港的气味是一场吵闹的集市,那大海的气味就是一座没有边界的旷野。没有任何遮挡,没有树木、建筑或山丘来切割气流——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没有被任何东西过滤过的「咸」。
我的鼻子被那GU咸味侵蚀得生疼,每一次呼x1都带着一丝微微的金属味——像是在T1aN舐一块生锈的铁片。
「第一次出海?」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费力地抬起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对上了独眼船长那张布满疤痕和嘲笑的脸。
「这才刚离港,连外海的浪都还没碰到呢。」他蹲下来,粗糙的手指指了指前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过了那道礁脉,浪头能有三个人那麽高。到时候你要是还趴在这里吐,我就把你绑在桅杆上风乾——至少还能当个了望哨。」
我想回嘴,但张开的嘴里只涌出了又一GU酸Ye。
「别逗她了。」亚l的声音从船尾传来。他正坐在舵手旁边的一个木桶上,摊开那卷羊皮纸海图,用一块石头压住被风吹翻的边角。
「第一次出海的旱鸭子都这样。给她一碗姜汤,再让她嚼几片咸鱼乾。胃里有东西压着b空腹好。」
「嘿,你这个人类,倒是挺懂行的。」船长斜着那只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咧出一个不太友善的笑。
「你以前跑过船?」
「读过几本书。」亚l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是他的万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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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勉强能站起来了。
晕眩感没有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每隔几分钟就要冲到船舷边乾呕。我找到了一个诀窍——如果把注意力集中在远处海平线和天空交接的那条线上,让眼睛跟着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