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子治学甚严,入学第一个月便考核默书,要求学子背诵《论语》前三篇,一字不差,一字不漏。
沈长安头一晚背了大半夜,背到母亲说的那五个字在梦里出现,背到他觉得《学而》这几百个字已经刻进骨头里,才睡着。
谁知一觉睡醒,脑子一片空白。
「学而时习之」後面接什麽?
他坐在床上,对着那片空白,把昨夜背过的那些字一个一个往外找,找到的是断的,找到的是碎的,拼不成一整句话。
他急,越急越空,越空越急。
到了课堂上,崔夫子点名叫他起身背诵。他站起来,张口,喉咙里像是堵了什麽:「子曰……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不亦……」
底下有人低笑,那笑声很轻,却很清楚。
崔夫子的面sE沉下来:「背不出?」
「夫子,学生昨夜明明背得很熟……」
「放学後留堂,抄《论语》三遍。」崔夫子转过身,不再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长安垂头坐下,脸还是热的,那几声低笑还在耳朵里,心里闷,又窘,闷着窘着,把那口气SiSi地按在x口。
就在这时,左边有人轻轻拉了他一下衣角。
※※※
是一张叠好的小纸条,从座位缝隙里悄悄递过来。
沈长安低头接过,展开——
纸上用小楷工整地写着《学而》全篇,每一个字都写得端正,不潦草,不急就,像是誊抄的时候,写字的人是静下来的。旁边还有几行更细的批注,把几个容易记混的段落用细线框出来,容易写错的字另加了圈点,某几处转折难背的地方,用三四个字点出了记忆的诀窍。
那几行批注,不是临时想到的,是事先想好了才写上去的。
沈长安把那张纸攥在掌心,抬起眼,往左边看。
苏青正目视前方,看着夫子,神sE如常,背脊挺直,好像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像那张纸条不是他递出去的,好像他的手刚才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
沈长安把纸条重新攥紧,耳根悄悄热了一圈。
他在心里问自己:他为什麽帮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记得第一堂课上自己说的那句话,记得那碗姜汤,记得走廊上苏青说的「随口」,记得这几天的冷淡,也记得昨天傍晚走廊拐角那句「课业多,没JiNg神说话」。
他把这些事情在脑子里排了一遍,没有排出一个清楚的答案。
只知道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