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钱卿卿的醋早该吃了。
可钱卿卿进门时她心里坦坦荡荡。
那是政治联姻,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钱卿卿是吴越王的女儿,嫁过来是为了替两家绑定利益。
这里头没有感情,只有算计。
林婉不一样。
林婉是“日久生情”。
这四个字比任何聘礼都重。
因为它意味着——在崔莺莺不知道的那些年里,在她以为丈夫只是在忙公务、忙打仗、忙治国的那些日日夜夜里,有另一个女人,正一点一点地走进他的心里。
而她崔莺莺,浑然不觉,亦或者是自欺欺人。
这才是真正刺痛她的地方。
她自以为是最了解丈夫的人,结果发现丈夫的另一半心事,她从来就不在其中。
崔莺莺闭着眼,睫毛微微发颤。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问刘靖: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太小家子气了。
她是节度使的正妻,是刘铮的母亲,是后院的主母。她不能因为这种事情闹脾气、撒娇、哭哭啼啼。
不是不想。
是不能。
这个位子不允许她脆弱。
崔莺莺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了。别想了。
她用力翻了个身,逼着自己去想另一些东西。
比如——大局。
刘靖娶林婉,对后院的格局有什么影响?
对外面的政局有什么影响?对刘铮将来有什么影响?
这些问题一摊开,崔莺莺的脑子立刻清醒了许多。
林婉掌着进奏院,那是实权。
她进了后院,等于在后宅和前朝之间架了一座桥。
这对崔莺莺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因为林婉跟崔家有旧,虽说嫂嫂变姐妹有些尴尬,但毕竟不是仇人。
相反,如果刘靖日后再纳新人——比如某个大族的女儿、某个功臣的妹妹——那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对手。
与其让一个陌生人占了这个位子,不如让林婉来。
至少林婉,是她了解的人。
想到这里,崔莺莺的心绪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外头的更鼓敲了三下。三更天了。
刘铮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嘟囔。
崔莺莺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算了。
明天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