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刘靖独坐案后。
崔莺莺走后,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不是婚事的细节。
他想的是崔莺莺走进书房时的那个眼神。
很平静。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面被刻意抹平了所有波纹的湖面。
她说“想通了”,那就是真的想通了。但“想通”和“不疼”是两码事。
她疼过。
只是她选择了把疼咽下去。
刘靖闭了闭眼,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忽然觉得,在这场婚事里,他欠的不仅是林婉。
也欠了崔莺莺一笔。
这笔账他记下了。
片刻后,他收回思绪,拿起案上已经写好的两封信——一封寄歙州杜光庭,一封寄庐州林家——逐一检视了一遍,确认无误,封好蜡封。
然后他让传令兵去叫林婉。
传令兵走后,刘靖独坐了一小会儿。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昨天花厅里,他说完“求娶林婉”之后,所有人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
崔莺莺是茫然。崔蓉蓉是回避。
钱卿卿是掩饰。阿盈是真的不知道。
唯独有一个人,他没看到——
林婉本人。
她不在场。可如果她在场的话,她的反应会是什么?
还是说——她早就猜到了?
刘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了解林婉。
刘靖昨晚在后院比平时多待了一炷香。
这些细节,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什么也不是。
但林婉不是普通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步子很稳,但间距比平时略短了一些——像是在刻意控制步速,不让自己走得太快。
刘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果然。
门被推开。
林婉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素面窄袖衫,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钗,素净得近乎冷淡。
这是她一贯的作风——进奏院的院长在外头走动,穿得太招眼不是好事。
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点。亮得很克制,很收敛,像一盏被人拿手挡住了半边的灯。
光在指缝里漏出来,想藏也藏不住。
她进门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看案上有没有公文,而是先看了刘靖一眼。
那一眼很快。
快得像一只受惊的鸟掠过水面,点了一下便飞走了。
但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