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何得的视线古井无波,甚至有几分严厉。
而康砚微妙的笑了一下。
他难堪得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捱到结束。按照流程,岑何得作为说戏师傅要给出点评,蒲白是替补,他只简单说了几处小问题,好像也有夸他,但蒲白没听清,一味地点头,连怎么下的台都不记得。
卜烦一直在后台候着,此时满面喜色地迎上来:“可以啊!没想到你真从头到尾唱下来了,动作也熟练得很……草?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他抓着少年的肩摇晃了两下,台上的灯光泄出一道,照进他没什么光彩的眼底,如同被点了睛的纸人,蒲白这才回魂了一般看向他,喃喃道:“师兄。”
“怎么唱一出就累成这样?你这体能不太行啊。”
蒲白摇摇头,推开卜烦的手往里走:“刚刚太紧张了,我缓一下就好。”
卜烦看他神色不大对,可自己也马上就要上场了,就没再跟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板胡声起,新戏开幕。蒲白在化妆镜前怔怔坐了好一会,直到这出戏结束,康砚点评的声音响起时,他才缓缓坐直身体,挖了块油膏往脸上抹。
艳丽的油彩被手心温度融成一片粉红,他恍然想起一身行头还没卸。
手上黏腻腻的,肯定不能往身上摸,蒲白停顿了两秒,还是坚持着先去洗脸。
后台狭小,不够放水池,因此大家洗脸都是绕到后门外的水管处。厂房外月明星稀,掺杂着狗吠与鸟叫声,蒲白弯腰撩水,听不清周遭动静,待油彩油膏都洗净,他正欲伸手去拿汗巾,后背却忽然被搭上了一只手——
“谁!”
蒲白着实吓了一跳,猛地转身退开一步。只见康砚手中拿着他的汗巾,背靠水池看着他。
他随手转着那方汗巾:“洗个脸都这么入神,练功怎么没见你多下功夫。”
夜色将蒲白的瞳孔颜色衬得更深,连眼白都快要不见,他盯着康砚道:“班主,劳驾把汗巾给我。”
康砚对他此时的眼神感到新奇:“过来。”
“我给你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蒲白不动,他低低笑了起来:“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蒲白,你是不是觉得杂工的位置烧屁股,坐不住了?学了仨瓜俩枣就想登台,你让你师父的脸……”
“是我自己要上台的!不关得叔的事。”
“你说什么?”
冰冷的水珠顺着蒲白的下颌流下,竟让他在夏夜感到了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