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入睡。蒋齐将孩子抱起,轻轻放在自己皱巴巴的军装上,温柔抚摸他的眼皮。郑直问:“叔叔,你是谁?”蒋齐说:“叔叔是你爸爸的朋友。”
郑直说:“不,我见过你,你是我哥哥的朋友。”
郑直敏锐,已将他的心剥得一干二净。蒋齐恍然想起哈尔滨三日,郑光明如何甜言蜜语打磨他、哄骗他、这个男青年是魔鬼,他将他吃了,倒是连骨头都不剩,现在这会儿蜷缩起天使般的外衣,他伤了,重了,他本来就是军人,军人本就是不知死活的。蒋齐想起郑光明的性器捅进他身体里的感受,他的紧致和松弛、温暖和冰冷、纤细与蛮狠。他的吻。蒋齐感觉很害怕,他手里抱着的是郑乘风的二儿子。
他很怕郑乘风。
他稍稍放开郑直,小家伙却依赖得更近了。他嘟囔着:“舅舅抱抱,舅舅抱抱长安吧。”一边儿紧紧拉着他军服外套,小脚绷紧了乱踹,踹到蒋齐的黑色皮腰带上,因为抱过郑光明的缘故,腰带滴血。
咚咚咚。脚步声。蒋齐立刻转身朝门口看,黑云压城城欲摧。笔直的狼,腹部紧紧贴着肋骨,他看见了一匹伤痕累累的狼。郑乘风的手上还拿着一卷纱布,他的袖口上全是血,但是他依然没什么表情。“光明没事。”他说,“你干得不错,来之前就没什么事了,大夫说——列车上的医生照看得很好,处理得当。”他看见蒋齐手上的孩子,眼皮动了动。“二宝,自己睡觉。”
郑直嘟着嘴从蒋齐身上跳下来,蛇一样迅速窜进被窝里,只留两个圆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这边儿。
“你跟我来。”郑乘风语气冷得像冰。
一小时前,北平凌晨,狂风席卷窗沿,像痛苦的呻吟。医生换了新的纱布,收拾完消毒用品,就争相赶着逃离。郑乘风的愤怒太惹眼,像拧开煤气灶先看见的蓝绿色火焰,没人敢在他身边多待。他知道蒋齐在门外,蒋齐就在门外,郑乘风脑子很乱,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想过结果会这样。不过,他内心趋近于想到了一个类似的结果:每一次出征都是赴死。他大概想让郑光明了解这件事。他在郑光明玩弄他、将他像个女人一样戏弄的时候,郑乘风错误的以为,郑光明不尊重他的工作。这个被他粗糙溺爱长大的孩子,并不懂得他父亲经历过的所有折磨,至少他认为是这样,不然他无法解释郑光明每一次用手指弹弄他的性器,令他难堪,甚至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忘记。郑光明的碎语,他说爹您真可爱,我真爱您。
郑乘风想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