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知道吗?司令一说撤退,你就得跑到队伍最前面。”
“知道了,爹。”蒋恕欧厚眼睛片下的杏眼睁得大大的,虎牙跟着上翘,郑光明眼里这便宜弟弟像个憨货。
郑乘风在一边拉住他的手。郑光明闻见郑乘风的气味,干枯的,燃烧的野草,混着墨香,混着北平的冬天。父亲再冷,也散发温度。郑乘风没说别的,只问郑光明枪备检查好了没有。
临走前郑光明看见父亲有些瘸的腿,昨夜摁在榻上胡闹之时恍然间摸到郑乘风膝盖底下一道小疤。不知道是不是枪伤?郑光明有些出神了。他看着父亲撇过蒋家父子,兀自上了那头黑棕的骏马,他的眼睛盯着父亲摆动的两条腿,光滑发亮的皮鞋,倒映红色的火堆。
父亲的长腿。
他愣了一下,心里突然腾起一丝难言的情绪。不似前几日被父亲死皮赖脸缠上时那般讨厌和不屑,反倒是伤痛且委屈。
不过想来他也好,蒋恕欧也罢,传闻中的父辈,报纸上的军神。如今这都是第一次看见郑乘风带队打仗,两只小崽子的经验还没队里三十朝上的预备役丰富。
饶是书中千百遍,一看见信号弹的红光,照射京汉铁路血淋淋的长牙,郑光明便彻彻底底呆住了。
临行前他问郑乘风一个幼稚到极点的问题,但是这也无可厚非,所有杠上战场的崽子们都会问自己的父亲这个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会死吗?”
郑乘风正在往嘴里点着烟,他斜了郑光明一眼。郑光明完好的眼睛盯着父亲英俊的嘴角看,父亲的脸那么美,黑夜中浓成一片。
他的裸躯瑟瑟发抖,但是这黑夜能将他包裹成神。
郑乘风夹着烟,眉头一挑:“胡说八道。”
他也在想念一个吻。
子弹从耳边擦过去,郑光明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站在战场上。
说不上是什么时候的吻了。父亲的薄唇圆润肥软。说不清时什么时候了。
他只觉得热,大汗淋漓,站在火车的连接处,四周都是铁和火,汽笛的轰鸣声震得郑光明脑子嗡嗡响。他的手指僵在扳机上,汗水顺着后颈往下流,他想往后退,可身后是成百上千的蓝袍士兵,黑压压的,挤在一处,脸上糊满了血和尘土,他们拼命地往前推,想活着冲过去。
可郑光明不敢动,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口,他站在火车上,站在战场上,可他不知道怎么战斗。
他的父亲在前面。
郑乘风他妈的站在车顶,风把他父亲的衣角卷起来,火光映在他脸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