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穿堂(1 / 9)

父亲的头发凌乱。郑光明在第一时间愣愣地觉得他美,战败之美、伤心之美、失去之美,那种站在燃烧的草房子面前的感叹,却抱着绝无爱意的态度,反之,正因为脸颊上撕皮带肉的痛苦愤怒着。这是郑乘风自他被炸伤以来第一次打他,为的是他们都爱着或者恨着的男人,郑光明竟感到一丝愤怒的好笑。

他想到,蒋齐竟然凭着一己之力,将他们父子二人长期以来遵守的亲密无情地撕破了。在郑乘风打他的同一时间,郑光明脆弱的自尊心也随之崩裂。失望的情绪是很寡淡的,仿佛心永远不往下落,而郑乘风因为卧病在床的凌乱、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水汽和布满血丝的双眼,令他恍若一头精疲力尽的老豺。

郑光明熟悉他。他熟悉这头老豺在过去的三四十年中风光无限,以至于他完完全全忽略了身边所有倾慕于他,并且依赖于他的宠物们。郑光明恍然大悟:父亲并不认为惩罚蒋齐是不对的,而是他认为,惩罚蒋齐的那个人理应是他。这就完完全全与曾经将蒋齐关在地牢里的情节雷同,他对蒋齐勃然大怒,因为那个理应爱郑光明的人应该是他郑乘风。

因此,根本不存在什么“我替父亲报了仇”,郑光明敏锐地觉察到,除了他以外,蒋齐乃至整个直系军团,父亲一直视为他自己的所有物。郑光明是这所有物中的一部分,他没有权利干涉郑乘风支配这支队伍的方式,更没有权利私自处理父亲的所有物。他呆滞了一阵,盯着郑乘风不断颤抖的嘴唇,心中掠过一阵又一阵交错的心绪,又生气又充满难以言喻的快乐。也许他的脑子已经不正常了,他似乎能在所有有关父亲的事情上高兴起来,仿佛捕捉到郑乘风身上哪怕一丁点微小的裂痕都足以让他庆祝。这些心绪最终令他平静,郑光明冷着脸盯着郑乘风,在那不自然晃动的肩膀之上,他看见一张又惊又怒的脸,这张脸于他齐平,甚至比他稍矮一点。不对,是稍矮一些吗?他怎么记得前些天,父亲还比他高一点呢?郑光明惊讶地看着父亲空落落的长裤,远远地,生出一些蔑视来。

郑乘风显然被他的眼神刺痛了,他旧伤未愈,心口流血,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吼他:“你能想出比这更荒谬的方法么!你这蠢货!你真是胆子大了!”

“我做错什么了?父亲不值得那么生气。”

郑乘风怒视着他。他们二人同一时间意识到:这已经不是郑乘风的那个北平了。他身后没有挂着用来恐吓小儿子的藤条,房间里也没有直通战备室的红色电话。风极为的讨巧,如脚下的泥土向上扬起的呼吸,黑夜沉沉的悬在半空中,与他们的腰部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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