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和过来了,窝在座椅里,手缩在陈焕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袖子里刷手机,随口问:“中午我们去哪儿吃呀?”
“去吃台式羊肉炉。”陈焕说。
“欸?!”季温时一下子坐直了,眼睛倏地亮起来,扭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我想了好几年了!学校附近没有,我一个人又懒得跑太远专门去吃……”
陈焕开着车,余光瞥见她脸上掩不住的惊喜,唇角弯了弯:“天冷了,羊肉正肥。台式做法里会放米酒,正好给你驱驱寒。”
那家店藏在主城区一条弄堂深处,车开不进去,得步行一段。
餐馆是由一栋上世纪三十年代风格的小洋楼改建的。一进门,从建筑的弧形拱窗、老式摇盘电话,到墙上挂的月份牌美人海报和裱在镜框里的旧报纸,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特殊年代的气息。季温时立刻被吸引,忍不住在店里转来转去,时不时停下来拍个老物件的特写。
等了一会儿,羊肉炉端上来了。
“先吃饭。”陈焕叫她。
季温时跑回桌边坐下,刚凑近就被锅里腾起的浓白热气扑了一脸,眼前瞬间雾蒙蒙的。
挥散雾气,她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泥炉上的大砂锅里,清亮微黄的汤汁正咕嘟咕嘟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药材卤香,仔细嗅一嗅还能闻到麻油的醇香和羊肉的鲜气。锅里的内容很丰富,麻将牌大小的块状带皮羊肉块随着翻滚的汤底沉浮,还有切滚刀块的白萝卜,嫩黄的玉米笋和新鲜水灵的高丽菜。此外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丸子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小方砖。
陈焕先往她面前那只小巧的白瓷碗里连汤带肉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这才端过她面前的空碗给自己盛上。
季温时端起碗先凑近闻了闻。看来这里面米酒加得确实不少,按理说煮沸过应该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却还能隐约闻到那股辛甜。她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
温热鲜甜的汤汁滑入口中,顺着食道一路暖下去,整个人像是从内里被烘热了。
“好鲜。”她忍不住感慨,又低头多喝了几口,“身上好像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汤里加了米酒一起煮,中药料包也用米酒泡过,暖身子,多喝点。”陈焕见她喜欢,神情柔和下来。
季温时把碗里的汤喝到差不多见底,夹起一块带皮的羊肉在筷尖,有些犹豫地端详。南方人吃羊肉往往喜欢带皮吃,她的家乡很多宴席菜也会有羊肉锅子,但不知道是特色做法,还是她遇到的厨师都火候不够,每次那块皮都咬不烂,扯不动,像一块弹性很好的皮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