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低头看,把沁汗的手指反复在衣服上用力擦几下,然后闭上眼,颤抖着,像辨认盲文那样,用指尖轻轻摸索上底座那几个微凸的刻痕。
是四个字。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清是喜是怒。门外隐约传来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响,那是陈焕现在日复一日安稳平淡的日常。身前黑暗的纸箱里全是大大小小的奖杯,刻满“识食务者”金碧辉煌的过去。她独自蹲在这半明半暗的狭小空间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却无法调动脸上的肌肉群。
太荒诞了。
尽管之前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猜测,全都指向了这个唯一的可能,可是在结果以这样的方式轻易揭晓的瞬间,她依然觉得——太荒诞了。
季温时摸出手机打光,仔仔细细去看底座上的内容。
第一行,是她方才摸到的四个烫金的大字。
“识食务者”
第二行字体稍小一些。
“2020年度新人博主top1”
是了。怪不得那张照片上,他看起来比现在更年轻,眉眼间尽是未敛的锋芒,意气风发,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剑。
地上散落的其他奖杯也都是属于“识食务者”的。各种平台,各种名目,时间从2020年持续到2024年。
它们被妥帖地收在这只纸箱里。箱子是敞开的,奖杯上却没有丝毫灰尘,每一座都干净明亮,像是时常被人拂拭。
季温时静静地看着它们,心中汹涌的潮水最终缓缓平息,一切短暂地抽离,清空成一片茫然的空白。
她把奖杯一件一件照原样好好地放了回去,把沉重的箱子推回原位,拖着糖饼的帐篷走出了储藏间。
今晚的菜看来难度不小,数量也多,就算是陈焕,也得在厨房一刻不停地忙碌着。怕她饿着,中途还抽空给她做了两样小点心垫肚子。
季温时整个下午都待在客厅守着糖饼,没再往厨房去,甚至连目光也没多瞥一眼。只有外卖小哥送花上门时,她才起身帮着签收,知会了陈焕一声。
陈焕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语气有些懊恼:“我该提前让他们送来的。本来是给你的惊喜,倒让你自己签收了……”
“没事,是我早到了。”她看着被小哥帮忙抬进客厅的花束——用“束”形容它实在还是太收敛了。那是99朵铺天盖地的粉芍药,每朵都近乎两只手掌大,滚圆饱满地绽开。外层粉瓣松松裹着内里叠叠重重的白,像无数粉白的奶油卷挤在一起,又像条倒置的蓬蓬蛋糕裙。
这个季节,这样多的芍药……她不敢去猜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