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黑色玻璃球。
那一刻,空气中那块用来洗衣服的廉价茉莉花香皂的味道,混合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直直地冲进他的鼻腔。
这股味道,成了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嗅觉诅咒。
“呼……”
迦勒从宽大的床铺上坐起,骨节粗大的手掌用力地抹了一把布满冷汗的脸,将略显凌乱的黑发向后抓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
他转过头。
身侧的真丝被褥凌乱不堪。那两个高薪雇来的顶级应召女郎还在沉睡。她们像两具被玩坏后随意丢弃的精美硅胶人偶,赤裸的肢体交缠在一起。白皙的肌肤上,尤其是腰侧和大腿根部,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指印和施虐后留下的红痕。
没用。
哪怕他昨晚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怪物,将多余的体力压榨到极致;哪怕他在那种纯粹的肉体宣泄中,试图让神经获得短暂的麻痹——那个梦依然如同附骨之蛆,准时在黎明破晓前将他拖回满是血污的地狱。
迦勒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他扫过床上的两个女人,眼底没有半点情欲消退后的温存,只有领地被打扰、情绪被中断后的暴躁。
“滚。”
他没有拔高音量,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起伏,只是从喉咙深处低低地吐出这一个音节。
但就是这毫无波澜的一个字,却让床上的两个女人几乎在瞬间惊醒。
她们显然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了足够久,拥有着极强的求生本能。在睁眼的瞬间,她们就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甚至比昨晚在床上时更加浓烈的杀戮气息。
她们没有哪怕半句废话,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这个刚刚还与她们极尽纠缠的男人的眼睛。两人迅速翻下床,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胡乱地裹住赤裸的身体。她们抓起吧台边那一迭厚厚的、作为封口费和报酬的英镑,连高跟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逃命似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房门重新关上。
空气中那种令人烦躁的呼吸声终于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迦勒一个人,沉默地坐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他伸手拿过床头的金属打火机。
“咔哒”一声轻响。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瞬间照亮了他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也照亮了他右侧眉骨尾端那道细长且有些狰狞的伤疤。
那一年他十八岁。
作为维斯康蒂家族的一条“杂种狗”,一个体内流淌着低贱东方血液的私生子,他被毫无尊严地丢在家族金字塔的最底层,像下水道里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