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这两年在这段压抑的婚姻里,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一点点私房钱。原本,她是想用这笔钱,以后给自己哪怕不被期待的孩子,买几件像样的礼物的。
“用……用这张试试吧。”
她将卡递过去,声音很小,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涩。
当交易终于成功的滴水声响起时,江棉近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拎着购物袋走出了超市。
外面又下起了伦敦标志性的阴雨。
江棉提着那一袋面包和牛奶,站在人流如织的街头。
深秋的冷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灌进她单薄的风衣脖领里,但奇怪的是,她竟然感觉不到多少寒意。
她只觉得荒谬。
一种彻头彻尾的、令人想放声大笑的荒谬感。
这就是她拼尽全力想要维护的体面。
这就是她吞下一万根钢针、忍辱负重换来的所谓“阔太”生活。
到头来,她竟然沦落到连买一袋最普通的面包,都要站在收银台前,战战兢兢地算计着钱。
她回想起两年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向她求婚时的场景。那时的她,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了那些用金钱和甜言蜜语包装出来的爱情?
此时此刻,站在冰冷的雨中,江棉突然开始反省自己。
她爱赵立成吗?
答案竟然是如此的清晰且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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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从一开始,那只是一种对改变命运的卑微渴望,一种对“安全感”的虚假寄托。而当那层儒雅的面具被撕碎,露出里面自私、暴戾的真面目时,她在这段婚姻里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恐惧和自我厌弃。
回到那个位于肯辛顿的家。
这套复式豪宅在此刻显得大得吓人,像是一个张着深渊巨口的怪物。
电力还没有被切断,但暖风似乎已经停止了运转。信箱里塞了物业催缴高昂管理费的通知单,手机邮箱里,那些信用卡逾期账单,客气且冷漠的积压着。
江棉抱着膝盖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看着那部死一般沉寂的座机。
她没有选择报警。
属于女人的直觉,在此刻异常敏锐地向她发出警告:赵立成的失踪绝对不简单。
那所谓“决定生死的重要酒局”;那个叫Suzy的女模跑来家里耀武扬威时那张得意的笑脸;还有赵立成那天傍晚在书房里疯狂往黑袋子里装金条时的癫狂模样……
这一切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如果她此刻贸然报警,只会被卷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