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现在恨我没关系,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洛宓忽然笑了一下,“他说的都对,每一句话都站在为我好的立场上,所以我连怪他都做不到。”
东篱夏终于开了口,“可是你也没有错。”
“我知道。”洛宓低下头,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没办法。”
“如果我是那块料就好了。如果我再聪明一点,再努力一点,他就不用吃那么多安眠药,我妈也不用夹在中间了。”
“可是我试过了,没办法。我最大的进步,就是从倒数第一进步到倒数第五。”
东篱夏的眼眶开始发热。
“我不想让他在客厅里坐一整夜了,篱夏。”
“所以我想,算了吧。”
“他已经有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以后还会有更多。他们会上名校,会拿金牌,会成为他的骄傲,不差我一个。”
“我真的很累很累,不想在这个属于我的世界里吊车尾了。”
她抬起头,对东篱夏笑了笑,“其实我喜欢弹钢琴,我妈妈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师,可惜后来因为学习,都停掉了。”
“我的声音也很好听,我也很漂亮,我都知道。”
“我妈带我去找了专业的老师,他们说我有天赋,底子也好,我妈妈那边又有资源,如果决定了,考播音或者表演都有希望。”
刚洗完的头发半干不干地披散在她的肩上,酒店床头昏黄得灯光照得她的侧脸很柔和,东篱夏忽然发现,一颦一笑间,洛宓其实也是个很灵动的姑娘。
“估计是终于想通放弃我了吧,我爸终于有点妥协了。毕竟学习这条路,我早就放弃我自己了。”
“等七月会考结束,估计就要开始正式集训了,可能会经常请假,不常来上学了。”
真好,东篱夏在心里想。
她从来没有这样替一场告别感到开心过。
洛宓终于可以告别这个她不属于的世界,告别那些她永远追不上的平均分,告别“金牌竞赛教练的女儿”这样一个她背了十六年,却怎么也撑不起来的标签了。
她看着洛宓,洛宓也温温柔柔地回望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惶恐或是期待,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泛泛地讲些“你一定会成功的”之类的鬼话实在太敷衍了,东篱夏觉得洛宓此时此刻需要的一定不是这个。
东篱夏往床头靠了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仍旧对洛宓轻轻地笑,像那个傍晚在小阁楼上一样,“你的声音就是很好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