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一个骑在电瓶车上的女人面前声嘶力竭地大吼:“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么说!你永远在怪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那个女人戴着电瓶车头盔,坐在车上仰视着方许年,面对他的愤怒无动于衷, 只是用一种麻木又疲倦的语气质问他, “你什么都没做错,人家为什么就欺负你?”
“你还问!你还在问!你永远在问我为什么!”
方许年的声音因为嘶吼变得沙哑,每个字都落在破音的边缘,他的声音锋利又颤抖,明明站着的人是他,居高临下的是他, 可他的情绪却像是跪着仰视那个女人。
他用激烈的愤怒武装自己,藏着心里的委屈和无助, 越是大声, 越是恐惧,没有人帮助他,没有人理解他。
言语是利刃,在刺伤女人之前先将自己扎得满身是血。
“我不可以问吗?”
“我是你妈,我问问你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都不可以吗?”
“我的儿子突然请假让我来接,说是想要回家休息一晚上,我问问怎么了都不可以吗?”
“我把你养这么大, 供你吃供你穿, 借钱给你凑学费,现在问一声都不可以吗?”
“我生你养你,遭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 你眼瞎看不见吗?你没有错,你无辜, 那我就错了吗?我生你生错了?我养你养错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那么大,我错了是吧?”
女人的音调不断升高,尖锐的声音像是利刃不断重复着落在方许年单薄的背上,划开他的皮肉,剖出少年稚嫩的脊柱,那截血淋淋的脊柱里,藏着他为数不多的自尊和傲骨。
连声的质问是世人的鞋履,一脚一脚踩在他的脊柱上,踩得血肉模糊,踩得面目全非,再也翻找不出一片完整的自尊和傲骨。
方许年急促地喘着粗气,是委屈,是愤怒,是悲哀,是无助,他的哽咽让气息变得凌乱,他手里拎着那只老旧的布袋子,里面装满了课本和练习册,沉甸甸的书本拽着提手,在他的手上勒出一道痕迹。
他突然举起那个袋子重重地砸在地上,书本落地的声音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震慑,用心去听,能感受到落地的不止是书本,还有少年期许的未来和前程。
他抬脚踩在布袋子上,口不择言地吼道:“那就不读了,这书我不读了!”
女人从电瓶车上下来拽住他,扇了他一耳光,“你在发什么疯!我一天天的那么累,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供你上学,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你在发什么疯?”
她掐着方许年的脸将他的头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