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在骆明骄前面开口:“茶几下面有零食和水果, 你自己拿着吃。看看日期,有的零食好像过期了。”
说完后她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一样慌乱地将头移开,避开少年人灼热的目光,滞涩的目光再次落到镜子上,开始用心观察镜中人脸上僵硬的笑意。
真丑。
她垂着眼,拢了拢头发遮住因为枯瘦而分外锋利的颧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发黄分叉的发丝, 她又恢复成那副漠然的模样。
骆明骄站起来和她打招呼, “阿姨好,我是许年的同学骆明骄,初次到访,没有提前告知您, 实在不好意思。”
许文秀:“哦,没事。你个子真高, 快要顶到屋顶了。”
她说着话,却没有去看骆明骄的脸,冷漠的态度仿佛在驱赶客人。
那样干巴巴的语气,要不是骆明骄熟悉方许年,险些没听出来她是在开玩笑,毕竟冷淡的语气加上漠然的表情,什么玩笑在她嘴里都像是阴阳怪气。
骆明骄有些紧张地舔唇,然后终于屈服着说出了一句,“阿姨您真幽默。”
他从不说方许年的玩笑幽默,因为那些玩笑像是刺客一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偷袭一下又离开,和幽默不沾边,倒是有些尴尬。
不夸赞是他的坚持,他生怕夸了一句就让方许年上瘾,然后开始频繁使用这种能够硬控他的玩笑。
许文秀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许多,她“嗯”了一声,没有继续交谈。
骆明骄规矩地坐在沙发上,心里的紧张倒是缓解了很多。
他们太像了,方许年的性格简直就是他母亲的翻版,同样的沉默不善言辞,同样的喜欢开玩笑,同样的回避视线。
就连假笑时抿唇勾嘴角挤酒窝的样子都一模一样,只不过方许年的假笑看起来有种笨拙的有趣,他母亲的假笑看起来像是腐烂的枯木试图发芽,稚嫩的新芽破开烂糟糟的腐木,匆匆出现,匆匆离开。
“妈,吃饭了。我等下去买点菜给你做好放冰箱里,你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方许年将炒好的菜摆在折叠桌上,然后又给她添饭拿筷子。
许文秀上桌吃饭,语气不冷不淡地说:“不用麻烦,你在家好好学习就是了。我每天回来煮面条也很快,还不麻烦。”
方许年操心地忙前忙后,待在厨房里检查那些泡菜里有没有发霉,看完一遍后又开始把冰箱里的菜全部拿出来,把坏的扔掉,好的放在外面今天直接做了。
他说:“哪能天天吃面条。”
许文秀:“怎么不能,你少管这些事,好好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