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珩看了一圈,面前的掌柜是熟悉的,来来往往的小二也是熟悉的,一切好像和昔日没什么两样。
但是那掌柜……
那天客栈大堂里一片混乱,掌柜匆忙逃窜,最后躲在一张桌子下,桌下不平整,在他前额划了一道血口子。
掌柜伸手一摸,望着手中的血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伤口狰狞又不平整,不可能恢复地毫无印记。
还有那边那位跛脚小二,他当时跑得慢,被人推搡在地,众人从他身上踩踏而过。瘦弱的躯体有一副锋利的肩胛骨,将薄薄的单衣顶起,杂乱的步子连二连三地踩上去,将那锋利踏平。他趴在地上,平整又单薄。
清珩记得一清二楚,这小二已经被人踩死了。
怪异,十足的怪异。
归楹还要再问,清珩伸手捂住他的嘴,就着这个姿势往外走,到了客栈门口,他仰头看天空。
“我发现件奇怪的事。”
“呜呜呜?”
归楹瞪着一双眼睛看他,偏偏脸上那只手难以挣脱。
“这天上流云,不会动。”
他笑了一下,眯着眼睛,周身的气息十足危险,带着层层戾气,“好大一处幻境,我竟没有发觉。”
他松开了捂着归楹的手,问他:“糖葫芦甜吗?”
归楹不知其中深意,只是点头,说道:“甜。”
清珩手腕一转,“澄明心”在手,他望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侧目而视,稀奇地看着他手中的剑。
有人谨慎地避开,有人带着孩子匆匆离去,那么鲜活的“人”,怎么会是傀儡呢?那么繁华的一座城,怎么会是幻境呢?
眼前蹦蹦跳跳出现了个流着鼻涕的孩童,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将缺了门牙的牙床暴露在外,无忧无虑地说:“叔叔,你的剑真好看,可以给我看看吗?我以后也要当大侠,保护青州城,保护我阿娘!”
清珩蹲下,对着他勾唇一笑,慈爱地说道:“好孩子,伸手接着吧。”
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摊开,一柄莹白长剑放了上去。
两者一接触就发出“滋滋滋”的声音,那双小手不断冒着黑烟,他收紧了那柄剑,笑容灿烂地说:“阿富一定要当大侠,保护青州城,保护阿娘。”
清珩伸手搭在他头上,轻声说:“会的,阿富来生必定是护佑一方的大侠。去吧,顺着有光的地方走,回到青州城,回到阿娘身边。”
他周身出现微弱的灵力波动,那点灵力带动着这方幻境里的灵力层层震荡,所到之处那些百姓都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