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凡人气息包裹着他,驱散了骨髓里的冰冷。”
“在凡人少年日复一日地照料下,仙草终于苏醒了。可他初化人形,又遭大劫,灵识混沌,记忆全失,连话也说不利索,只会呆呆地看着救命恩人。那采药少年也不嫌弃,只当他是被洪水吓傻了,耐心地教他说话,教他辨识最简单的草药,告诉他山野间的危险。仙草懵懂地学着,学着叫那少年的名字,学着帮他晾晒草药……”
一个懵懂的精怪,一个沉默的凡人少年,就这样在寂静的山野里相依为命。
他们的天很宽阔,是无边无际的蔚蓝,白云点缀其间,像神明澄净的眼中蓄着泪。
他们的天也很小,是草庐简陋的房顶,还有那些胡乱支出来的细碎稻草和被风刮下来的旧瓦片。
那时候,一切都是最好的,他们最亲近,相互信任,知足、安乐、幸福。
贫穷并没有打败他们,甚至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贫穷的,因为深山会养活这两个小小的少年。他们有干净清澈的水源,有吃不完的野菜和野果,有偶尔落入陷阱的野鸡和兔子,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捡到大型猛兽吃不完的猎物,他们悄悄割下一块带回家,就能开心好几天。
他们那么自由,不在乎对方是谁,不在乎自己是谁,单纯地以人的身份生活着。
“然而,好景不长。”
宁妄的语气陡然转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他周围的气场也随之变化,像是卷起了浓浓的迷雾,难以窥见其中的真实情绪。
“采药少年的存在被山外的人发现了,他有一段很不寻常的往事,牵扯到一桩很有名的惨案。知晓内情的富户怕亏心事暴露,就诬陷他是窃贼,更有人传言说他草庐里藏着的少年是神药所化,能带来长生。愚昧和贪婪驱使着世人,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深夜,一伙人举着火把上山围住了草庐……”
“他们砸开了那扇单薄的柴门,火光映照着凡人少年惊惶的脸,他将懵懂的仙草死死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血肉化成一堵单薄的墙,可是这堵墙堵不住汹涌而来的恶意,堵不住人类的野心和欲望,也护不住他身后的仙草……”
“那群人将他们强行分开,目标明确地带走了仙草。仙草在混乱中拼命挣扎,被人失手推搡着摔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臼上,鲜血染红石臼,仙草失去了意识。在他最后的意识里,是那凡人少年嘶哑的呼喊声,还有他被拖出门槛时绝望的眼神,他一直记得那个眼神,记了很多年,一直忘不了……”
宁妄的声音停了下来,只余下窗外风掠过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