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神经才变得格外敏感,所有的感官情绪会无端在黑暗中盘旋放大。那该怪鼾声还是她自己心思嘈杂?或许她只是因为思念。可这种苦恼怎么能开口?
它太隐蔽,它该隐蔽。像见不得光的难以启齿的病。
秋柔抬头,在胥风安静的目光中艰涩地眨了眨眼,含糊道:“我认床,睡不太安稳。”
也不知道胥风听到没,他很久没说话。久到秋柔脖子都要抬酸了,胥风别过头,不再看她:“你刚才想说什么?”
噢对。秋柔头脑风暴,迅速组织措辞:“没什么,军训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没等胥风回答,她吸了吸鼻子,生硬地转开话茬:“你闻到香味了么?”
“没有。”
秋柔仔细嗅了嗅,突然跑到走道墙边,踮起脚探出头往下看。墙并不是很高,垫脚只堪堪到她胸下位置。
脚尖抵地的姿势显得轻盈又危险。
胥风瞳孔倏地一震,心脏却几乎是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下意识抬步去拉她,触碰她衣角的前一刻,意识终于清醒过来,陡然缩回手。
胥风将颤抖的手指背在身后,又默默退回去。脑海不受控如走马灯般涌现过去的场景。
随后短暂耳鸣了一刻,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们学校的桂花树比较少,主要集中在操场那边。校公告栏下面有一个草坪你有印象吗?”
在说什么?
“……科技楼那边还有桃树杏树,池塘西边儿那几栋居民楼外都是竹子还有蝴蝶花……”
秋柔讲了一大堆,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忙踩了急刹车。
“对了,你最喜欢——”秋柔回头,被身后那双空洞而毫无生机的目光吓了一跳,笑容僵在脸上。她伸手在胥风脸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晃动的手被一把攥住。秋柔没忍住一哆嗦,他手心怎么这么凉!但胥风此时状态明显不对,她没说什么,强忍下不适,安静等待对方情绪平复。
幸好胥风很快松开,他视线重新聚焦:“抱歉,没听清。”
“哦,没事,”秋柔压下好奇,装作没看见他的失态,“就问你喜欢什么花?”
胥风毫无情趣地回忆:“没有。”
秋柔:“……”所以话题该怎么进行下去?
她想了想,干脆直接切入正题。
翻开自己拿的那本教材,抽出张制作粗糙的桂花标本。
她把纸揭开,抬手递给胥风,胥风微不可见地避让,秋柔没注意,问:“香吗?”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