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最后半年,日子过得飞快。
裴雪欢在家里过了一个张弛有度、安稳平静的春节。
二月中旬,考研笔试成绩公布。她考得极好,总分超了国家线七十多分,比去年诺维大学的最低录取线还高出了四十多分。
舍友乔思琦也轻松过了志愿院校的分数线。在宿舍群里开玩笑互道恭喜时,乔思琦发了条语音感叹:“裴雪欢果然是裴雪欢,不管遇到什么事,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只有她自己明白,这个成绩得来有多不容易。在那样屈辱、压抑、随时处于惊恐之中的半年里,她硬是咬着牙考出了这样的高分。
眼泪滑落的瞬间,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除了契约刚开始的那段兵荒马乱,其实后来的几个月里,陆晋辰确确实实留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复习。
但仅止于此。
她不敢再去想,也绝不允许自己再去深想。
她很早就开始准备面试。只要不出差错,她绝对能以极好的成绩进入复试。
至于毕业论文,自那天从办公室走出来之后,裴雪欢就再也没有主动去请教过自己的导师林启明。她只在对方例行问询进度时,给出答复。
她明白了一个人的学术成就,从来不代表他的道德水平。她也清醒地知道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水平,需不需要交由他来进行评判。
四月份的时候,她去了诺维大学参加面试。面试她的考官中,就有她一直向往的许晚清教授。
五月中旬,诺维的录取名单正式公示。裴雪欢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绝对优势被录取。
看到名单那天,她正在图书馆准备最终的论文答辩。不出意料,这一届优秀毕业生的名单里,也有她的名字。
时光飞逝。这一年的毕业典礼,戏剧性地定在了六月一日儿童节这天。
原本一切都很平静,直到裴雪欢听说,这次毕业典礼最大的赞助商是陆氏集团时,她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褪得煞白。
她的父母今天一定会来观礼。
那他呢?他也许……也会来。
仅仅只是这个推测,就让裴雪欢感到了一其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明明那份交易已经作废,明明她已经五个多月没有见过他,但她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还是下意识地感到恐惧。
大礼堂里人声鼎沸。学生代表正在台上致辞。
裴雪欢带着父母,在礼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台上的发言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整个人谨慎、又隐蔽地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