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大船,停靠在了广运潭的港口,岸边候着一群官兵,以及一些户部官员,等候查收。
户部侍郎、盐铁转运使李广源,站在岸边,看着逐渐靠拢的船只。
“李侍郎。”船上下来几名绿袍官员,带着一众胥吏,走到李广源跟前叉手行礼,“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广源带着人马亲自登上船只验收,船舱中堆叠的,是一袋袋从江淮运来的官盐。
随行的官员提着灯笼,破开其中一袋,将一部分盐装进斗中,交与李广源,“李侍郎。”
李广源仔细查看着官盐的成色,“北方的辽人蠢蠢欲动,圣人已经下令,戒严塞北,这批官盐将要运往朔方边塞,作为边防将士的补给,决不能出任何差池。”
“喏。”众人听后纷纷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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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在曲江池的池面上顺着水流缓慢游动,途中还有不少游船从旁经过,笛声,风声,人声,交汇在一起,使得船中惊险又刺激。
“现在凤翔、河东、朔方等节度使,几乎都不听从朝廷的调令,只是明面顺从,朝廷的度支,几乎都是靠江淮在支撑。”张景初说道,“朝廷的岁计靠江淮,而稳固边境与四方则靠朔方,与中央的禁军。”
“江淮一直被圣人所看重。”昭阳公主道。
“盐铁转运使李广源,是李良远的嫡长子。”昭阳公主又道,“李良远是圣人心腹,你要动他?”
张景初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下,紧紧抱住了妻子。
“因为他是你父亲提拔的么?”昭阳公主看着投靠在自己怀中的张景初,“最后却成为了监斩官,亲手将自己的恩师送上刑场。”
听着妻子的话,张景初紧紧攥着她的衣裙,“不管李良远出于什么原因去做的,这个最终结果,都可以证明他的野心与目的。”
“现在的李家,就如同当年的顾家。”昭阳公主道,“李良远被圣人看重,他的儿子也做了转运使。”
“说起来,河东节度使宋通,是你们顾家的旧故。”昭阳公主又道,“当年的案子,牵连甚广,唯独河东节度使宋通,因为收复长安有功,幸免于难,未被牵连。”
“我的确与宋通有往来,在顾氏案后,宋通虽割据河东安然无恙,却也一直惶恐不安,没有了顾氏做倚靠,于是便想要拉拢朝中权贵,我恰好派人四处寻你,便也在这期间,探听了四方之事。”
听着昭阳公主的话,张景初道:“朝廷忌惮藩镇,而藩镇也畏惧朝廷,害怕终有一天会被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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