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地上发出了咿呀的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屏风内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直至来到池边,她靠近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她的心弦之上。
白天的万般怒火与怨气,此刻已经消散大半,因为那些花,因为踏雪。
“替我沐发。”李绾靠在池中,拿起旁边的一把玉梳。
张景初看着妻子手中的梳子,向前靠了几步,弯腰接过,“这个,臣不是很会,但可以为公主试一试。”
张景初搬来一张胡凳,坐在了池边,随后将妻子挽起的头发缓缓放下。
先是将头发打湿,而后抹上发膏,用玉梳轻轻梳洗。
烛火撑起的暗室有些昏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压着乌黑浓密的秀发。
李绾闭上双目,靠在池中养神,张景初认真的盯着手中的动作,清洗的极为细致。
“院中那些花,是你种的?”李绾睁开眼问道。
张景初一边清洗着一边点头回应,“是。”
“为什么要选芍药?”李绾又问道。
“仲夏是芍药开花的季节,”张景初说道,“芍药艳丽,可使春色不减。”
“臣在朔方呆了这么久,知道漠北之地荒芜,只有漫天白雪,难见春色,公主此番回来,若是能见这满园生机,心情定然愉悦,也能舒展身心,缓解疲惫。”张景初又道。
“是你提前知道会惹怒于我,故此作态,以求我的原谅?”李绾听着张景初的话,撇过头去看着她问道。
张景初顿住了手中的动作,面对妻子的目光与问话,她侧过头与之对视,“臣种花,只是种花,只因,公主喜欢,从未有过其它想法。”
“难道临皋驿之事,是你临时决定的?”李绾又问道,“你种花,不就是因为知晓我会回来。”
“如果公主非要这样认为,那么臣也无从辩解。”张景初回道。
“好,临皋驿的事,我暂不追究。”李绾忍着心里的火说道,“就说说,你与魏王之事吧。”
“你不要告诉我,你的事情,是他自己发现的。”李绾又道。
“是,也不是。”张景初回道。
“我知道,魏王一向精明,所以我当初才会反对你投入他的麾下。”李绾说道,“除却害怕你我会成为政敌之外,我真正害怕的,便是这个原因。”
“魏王一向疑心极重,你既参与了潭州之事,他便不可能不追查你。”李绾看着张景初道。
说到这件事,她心中的幽怨再次升起,“我那么想方设法的为你隐瞒身份,做了那么多的遮掩。”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