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妻子的话,张景初心中一颤,她愣在桌前停顿了良久,看着妻子眼含不舍的目光,于是缓缓走上前,来到榻前将妻子搂进怀中,“公主回去之后,我会拖福昌县主传达口信。”
此次李绾回到朔方,传递的消息不再用书信,而是让福昌县主转述,这让李绾意识到,局面将乱。
边镇节度使野心勃勃,各自为营,一旦皇帝驾崩,那局面将不可控制。
“乱世将近,臣无法常伴公主左右。”张景初又道,“只要公主能在朔方安稳,对臣来说便已足够。”
“可你还在长安。”李绾抬头看着张景初说道,“我又要怎么放心呢,你的安危。”
“臣不会有事。”张景初抚摸着李绾的脸,“臣答应公主。”
“你不知道他们的狠心。”李绾皱眉道,不管是魏王还是赵王,都是李绾的手足兄弟,她清楚他们骨子里的阴狠。
“我当然知道。”张景初看着妻子说道,“我全家都被灭门,从此这世上再无亲故,我当然知道。”
这样狠心的父亲,又岂会生出真正柔善的孩子。
李绾清楚的知道张景初留在长安的真正目的,也知晓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局面。
尽管她并不希望这样的局面发生,她生于长安城内,城中尽是她的亲族。
可她也无法阻止张景初的所作所为,她知道一切真相,便没有理由去阻止。
至亲与至爱,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从一开始,她就做出了选择,心中亦有了偏向,并用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这些,蒙蔽自己。
所有人都支持她争权,支持她走到至高之位,而她的至亲,便是这至高之位的阻碍。
只有清除这些阻碍,才能够得到她想要的,才能解救万千人于水火,于是她有了理由支撑自己的选择。
因而每当她困苦与挣扎时,便会想到这些,从而将内心中的不安强压下去。
唯有强权,方可成功,方可改变这世间的诸多不公。
李绾沉默了片刻,而后从张景初的怀中离开,她起身下床,走到铜镜前跪坐下。
“最后再替我梳一次发吧,七娘。”李绾看着铜镜前的自己,缓缓说道。
张景初转身看着李绾,犹豫了片刻后,她走到李绾的身后,拿起案上的梳子跪坐了下来。
李绾的长发披在肩上,垂落至席上,张景初拿着梳子,轻轻攥起一把秀发,从头梳到尾。
“如果魏王真的得了天下,你会成为他的相吗?”李绾看着铜镜里梳头的身影问道。
张景初拿梳子的手停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