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上李绾身上的几道疤痕,但在触上的瞬间,又缩回了手。
“怎么了?”李绾侧头问道。
只见张景初的眼眶已经湿红,“疼吗?”她看着妻子问道,难以掩饰的心疼。
李绾愣了愣,因为这些伤,最近的都是一年之前的了,疼痛她早已忘却。“为什么这样问?”
“那个时候在军营中替你缝合伤口的时候,我有多很次想开口问你。”张景初解释道,但愧疚让她无法开口。
“比起精神上的永受禁锢,终不得自由之身的郁郁寡欢,这些皮肉之苦能算得上疼吗?”李绾向张景初说道,“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我宁可流血,也不想要流泪。”李绾又道,说罢她便走到池边,缓缓踏入池中,让池水没过身躯,“宁可壮烈而死,也不愿茍活于世。”
张景初转身看着妻子,只是静静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你放心吧,我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李绾。”李绾将水舀至肩上淋下,“我分得清利弊,不会再感情用事。”
张景初搬来一张胡凳,缓缓走到池边坐下,李绾便顺势靠了过去,将头枕在池边。
“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李绾靠在池边说道,泡在池水中,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张景初将衣袖襻起,伸手取下李绾头顶上的发簪,戴冠所用的发髻便缓缓散开。
“哦对了。”李绾忽然想起什么,于是睁开双眼,“我离开魏州时,七娘让我问你,南下平定吴王朱振之事。”
张景初一边替李绾搓洗着头发,一边回道:“吴王朱振是平庸之人,虽不似朱喜那般无道,但因朱文与朱喜之死,而忌惮宗室,又疏远朱权旧部,这些举措,已让吴国内部走向瓦解。”
“我倒不担心吴国,只是吴国南边还有楚越。”李绾道,“我听说岭南也发生了叛变。”
“嗯。”张景初点头,“晋王死后,朝廷再度失势,岭南节度使自立为王,在广州建立了汉。”
“南蛮之地,左右不过见风使舵。”李绾说道,“不足为惧。”
“我只是听闻楚越的君主,都是贤明,深受百姓拥戴,非吴汉之辈。”李绾侧头看着张景初道。
“楚有内乱,权臣涉政,而越王钱穆,一直安居江浙,是为避免战争祸乱子民而向吴称臣。”张景初向李绾说道。
“朝廷不是早就与江淮失了联系吗?”李绾看着张景初又道。
张景初舀起一勺水,将李绾头发上搓出的泡沫冲洗干净,并拿出一条干巾,将湿发擦干,“朝廷是与江淮早就断了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