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各地的商人,却是从未断过的。”张景初回道,起身将一旁的炭盆挪了过来,“长安依旧是天底下最大的城。”
李绾继续躺回池内,望着池中飘出的热气,“长安真是繁华。”她感叹道。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动荡,这么多次战争血洗,可还是中断不了它的繁华。”
“可惜,关中的旧势力太迂腐了,禁锢太深。”张景初道,用簪子将李绾的头发轻轻挽起,放在炭火前烘干,“即使是我,也难以改变。”
“怎么,也有你中书令办不到的事?”李绾听后,勾起嘴角笑了笑。
张景初抬头看着妻子,便也陪着笑了笑,“我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剔除已经根植在他们心中的顽念。”
“那就不选长安。”李绾说道,“从来都是天子选城,而非城选天子,九州之大,也不止长安这一座城。”
“就像当初武皇迁都洛阳一样。”李绾又道,“有些东西,赶不尽,杀不绝,既然这样,那就不要了。”
看着妻子势必夺取天下的壮志,“可以不将都城定在长安,但关中之地不可丢。”张景初道。
“关中之地...”听到这儿,李绾挑起了眉头,“这里是我出生之地,可如今,却成为了我最厌恶的地方。”
朝廷百官,害怕藩镇作乱,而将燕王阻拦在关外,而后燕王入关平岐,朝廷又畏惧燕王之势,而引鲁王带兵入关,甚至想将陇州让与鲁王,以此平衡燕鲁。
进入长安之后,李唐朝廷的官员,也是对李绾的宗室身份,与女子之身多有议论,他们表面恭维,暗地里却以为耻。
“我也是宗室出身,我是熙宗之女。”李绾气愤道,“就因为女子的身份,而被当做外人。”
张景初伸出手,搭在李绾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四娘相信我吗?”
李绾回过头看着张景初,她看着她的双眼,无论遭遇什么,无论在什么样的处境中,总是那样的柔和,总是那样处变不惊。
“你我都曾说过,你我是君臣,这些年我也常思,我与你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但只有我自己明白,多数时候,我说的都是气话。”
“但你说的,却是真。”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不想与你做君臣。”
“如果我们只有利益共生的关系,那将来你我就会成为我父亲与你顾家一般。”
“这是你想要的吗?”李绾看着张景初问道。
张景初对视着李绾,摇了摇头,“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那我有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