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韩卧停顿了片刻,眼前这个坐镇中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曾经是与他儿子同榜中第的进士,如今却成为了一国之首相,位在他之上。
“我们真的要同意枢密院南伐吗?”韩卧本是老臣,属以张景初为首的长安派系,他与杜厉有着同样的担忧。
“下官只怕那些武人将来会居功自傲,更加目中无人。”韩卧说道,“陛下本就隆宠于枢密院使,若西府再添开疆扩土的功劳,便要压过东府了。”
“如果因为害怕对手获得功勋,就将我们比过去了,又或者是力压我们,而阻止国家一统,那我们与那些奸佞又有何异?”张景初说道。
“下官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韩卧解释道。
“吾知道你和杜厉在想些什么。”张景初道,“武将出征,而派文官从征,作监军或是掌管后勤,这样一来大家就都有功劳可得。”
“旧朝时,就曾有过这样的先例。”韩卧顺着张景初的话说道,这是文官集团所想出来的应对之策,可以使功劳平分。
“可旧朝的结局是什么?”张景初看着韩卧问道,“派文官又或者宦官作为监军,几乎没有大胜仗可言。”
“战争之势,瞬息万变,文官不曾上马征战,又哪里懂得局势变化。”张景初又道,“仗,可不是靠一两本兵书就能打赢的。”
“若出征的武将与文官不和,征战之时主将受文官掣肘,意见不一,这仗又要怎么打呢?”张景初又问道,“是听,还是不听。”
“听则错失良机,不听则欺君罔上,左右都是一死,长此以往,谁还愿为国卖力。”
“多少政权与国家,皆亡于内斗,你与杜厉都是进士出身,读了不少书,应该知道。”
“西府从不是东府的敌人。”张景初望着韩卧,语重心长的提醒道。
“下官明白了。”韩卧起身叉手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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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曌二年冬,越国归降大昭,皇帝李绾遣礼部使臣奉诏至杭州临安,赐封越王钱宝为吴越王,两浙节度使,兼河运使。
永曌三年正月初一,于大明宫的含元殿举行正旦大朝会。
永曌二年年末之时,长安城内的各个使馆,及各道驻京官邸便陆陆续续住满了使臣。
西域诸国重新与中原建交,就连北方的契丹也派遣了使者抵达长安。
除此之外,南方的割据政权,吴越王钱宝派遣了使臣携带大量贡品赴京朝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