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河朔,九原,太原,魏州,幽州,洛阳。”这些李绾记忆中铭刻的地方,曾都是她所走过,且艰难的路。
她也想去看看,如今都变成了什么模样,“好。”顾君含看着她的眼里的期许,伸出手握着她的手背。
随后李绾起身,并将顾君含一并拉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泡一会儿就该睡觉了。”
从永曌十六年开始,李绾便与顾君含立了规定要在亥时四刻前入睡,即使是有国之要是,最晚也不得超过子时。
顾君含于是替李绾脱下衣物,紧致的肌肤上留有常年征战所落下的伤痕,即使过去了多年,也依旧极为显眼。
李绾对着铜镜,看着时过境迁,朱颜辞镜,不禁叹道:“岁月还真是不饶人。”
顾君含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伤口,“臣却觉得,陛下越发的光彩照人。”
李绾看向顾君含,而后笑了笑,“我竟不知,顾卿的眼睛比镜子还明亮些。”
二人对视一笑,遂牵着手踏进了汤池,池水的温度刚刚好,渐渐舒缓了她们今日赶路的疲劳。
“元济已经致仕,回家奉养福昌姑母了。”李绾侧坐在池边说道,顾君含拿着一块澡巾,正在替她搓着后背,“枢密使杨婧也有退意,但是我没有答应。”
“因为曹枢副的病逝么?”顾君含道。
“也不全然是。”李绾向后靠去,顺势倒在顾君含的怀中,“枢密使这个位置非同小可,那史凤是个莽撞性子,做做副手尚可,但若要总览,怕是不成。”
“臣觉得,耿玉贞或许可以。”顾君含向李绾推荐道。
李绾睁眼看着顾君含,“耿玉贞是从凤翔调回来的,让她越过史凤薛琼等人做了副使,枢密院内已有不少怨言。”
“耿玉贞能做这个副使,是因为功勋与政绩。”顾君含于是说道,“且她原先不属于枢密院,没有自己的统属,这样的文武全才,做枢密院之首,才是最为合适的。”
“只不过这个恩典,陛下要留给太子。”顾君含又道。
“那就听你的意思。”李绾于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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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曌二十六年,十二月冬,京畿大雪。
李绾推开窗户,一阵寒风吹来,只见整座长青宫,也都被皑皑白雪所覆盖,银装素裹。
“下雪了。”李绾心情异常激动,她向身后缓缓从榻上爬起的人说道。
顾君含于是下了榻,李绾又道:“多披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