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将他推到风口浪尖,等着看他摔得粉身碎骨。
是谁?
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刚得罪过的长公主。
裴怀瑾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李元昭正立在朝班最前列,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殿内这场风波与她毫无关联。
他早该想到的,那位长公主性情乖戾,睚眦必报,自己当日婉拒她的示好,又怎会有好果子吃?
可是,他裴怀瑾行得正坐得端,从未与张诚有过私下往来,更不曾沾染半分贪腐之事,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裴怀瑾挺直了脊背,迎向周围或探究、或质疑、或带着敌意的目光。
御座上的圣上沉默片刻,目光从杜悰和张诚身上移开,转而看向站在最前列的李元昭,缓缓开口道:“元昭,你如何看?”
殿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元昭身上。
李元昭这才从容出列,慢悠悠说道,“儿臣听闻,新科状元曾在曲江宴上,作讽喻诗,暗刺科考舞弊、取士不公。此诗已在百姓之中口口相传,实在影响恶劣。”
她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众人这才想起那首在市井间流传甚广的诗,当时就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只是没想到长公主会在此刻提及。
“如今又有杜探花当庭陈情,想来,这事定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民心浮动。”李元昭继续说道,“儿臣以为,若处事不公,自会寒了天下学子的心,还望父皇下令彻查,以正视听,平息民愤。”
张诚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看向长公主,眼中满是欲言又止。
可在触及到李元昭的眼神后,又低下了头,乖乖闭了嘴。
郑尚书也面色不善,他没想到长公主轻飘飘几句话,就让此事的严重性陡然升级。
圣上听完,点了点头:“元昭所言极是。此事不仅关乎吏部铨选,更关乎天下学子对朝廷的信任,还是查清楚为好。”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宰相苏敬之站了出来,“陛下,此事涉及众多官员与世家,牵连甚广,臣愿亲查此案,定当给陛下与天下人一个公允的结果。”
宰相亲自查案,这分量远比刑部、大理寺介入来得更重。
满朝文武皆是一惊,苏敬之执掌相权十余年,向来以稳重著称,极少主动介入这类牵扯派系之争的案件。
今日这番表态,显然是想将此事的主导权握在手中。
李元昭却不急不忙的说道:“宰相大人的心意,父皇与群臣都看在眼里。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