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的,直接被差役把家里的粮食、耕牛都抢光了!今年夏天,地里彻底颗粒无收,村里天天都有人饿死,不走,就是等死啊!”
“怪不得……”陈砚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后来朝廷派了二皇子来赈灾,没给你们开仓放粮吗?”
“放粮?”年轻汉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愤怒,“那都是哄骗朝廷的鬼话!粮仓早空了。”
老翁压低声音道:“听说魏州已经乱了,灾民活不下去,只能……反了……”
两人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着地方官的苛待与赈灾的敷衍。
……
待这一家人千恩万谢地继续上路后,陈砚清才低声对李元昭道:“殿下,看来灾情远比奏报严重。州官欺上瞒下、二皇子赈灾不力,才酿成今日之乱。”
李元昭站起身来,径直上马,“走吧。”
越往北走,愈发荒凉。
曾经炊烟袅袅的村落,如今矮墙倾颓、柴门虚掩,十户里倒有九户空无一人。
留在村里的,多是走不动路的老弱妇孺,眼神麻木地坐在门口,望着南方逃难的方向发呆。
行至洛州与魏州交界的一个小村庄时,更是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个人影都难见。
陈砚清勒住马,眉头紧锁:“殿下,咱们已经快一天没喝水了,这里若是再找不到水源,恐怕……”
他话说到一半,便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出发前他自恃走南闯北经验足,仔细备了够吃干粮,却没料到这场大旱竟严重到这般地步。
沿途的溪流早已断流,水井也干涸见底,竟连一口能喝的水都找不到。
李元昭全程未发一句怨言,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是自己照顾不周。
两人牵着马在村里转了一圈,接连敲了好几户人家的门,都无人应答。
正当陈砚清心急如焚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别敲了,他们都逃荒去了!”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
她梳着一条枯黄的小辫子,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手里提着个破篮子,里面装着几把挖来的野菜和几块黄泥。
陈砚清连忙上前,蹲下身问道:“小姑娘,村里的人都走光了吗?”
“嗯,就剩我们一家人了。”小姑娘点点头,语气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陈砚清好奇的问道,“那你怎么不跟着一起逃荒去呢?”
“我祖母腿脚不好,走不动路,我要留下来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