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连忙赶上来,压低了声音道:“实在是对不住,可没法子啊,有位客官大半夜叫小二替他煎药,不煎就要行凶嘞!这就罢了,可他偏还讲究的很,需得一副一副地替换着煎,半个时辰换个锅,这不都忙到早上了,好不容易药煎完了,味儿还这么大!哎,几位客官多多包涵,风再吹会儿就散了。”
“不就药味么,俩娇贵鼻子,”何景孝打了个唿哨,三两步走下楼,“两笼包子两壶热酒,另给那个年纪小的白粥油条。”
“好嘞!”掌柜的应声记下,抬头一看楼梯上又走下来一个人,立时将头一缩,装作没看见似的快步逃去了后堂。
正奇怪是见着了什么罗刹阎王,何文仁回头一看,几阶之上阴气森森立着的那个人,可不正是昨日那名难辨男女的神医么。只见司徒绛换衣洁面之后,的确儒雅翩翩,仁显清高,颇具医者风范,只是此人惨白着一张脸,眉峰紧锁,眼底暗沉,一副内虚血亏之态。
何文仁笑了一笑:“先生起了,怎不见林兄下来?”
司徒绛斜了他一眼,完全不打算开口,只捂着胸口一步一飘,慢慢悠悠地越过他们顾自下楼。衣袂过处,掀过一阵飘散药味,何文仁和徐折缨对视一眼,原来半夜闹着煎药的客人,居然是这位司徒医仙。
一早堂聚,各自落座,不多久林长萍也下了楼,司徒绛阴着脸色瞪向他,眼睁睁看着人从第一阶走到最后一阶,前后居然看都不看过来一眼。何景孝抬起手臂喊了声长萍,林长萍停了停,便径直往那边方向走了过去。
司徒医仙简直就要气裂了,冷笑一声,仰头便喝了一口药汤。
何景孝让了一个位置出来:“奇了,长萍今日怎未束发冠?”
林长萍以往皆将头发拢入发冠之内,以便习武练剑之时不必被落发遮挡视线,只是今日却只打了个绳结,散发三三两两落在肩头,不肖平日形容。
林长萍弯腰坐下,答道:“起迟了,便懒得绑。”
何文仁眯了眯视线,眼睛在他侧身的时候便看到了颈后的一处痕迹,遂抿嘴一笑,喝了口清酒:“冬日天寒,整天束冠脖子都冷了,自然还是散发暖和,林兄想必正是此意吧。”
林长萍含糊地应了一声,接过了递来的一个温热包子。
何景孝点头:“原来如此。这般正好,比那老头子头式好看多了。”
说话间他打量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拎起了林长萍的一侧鬓发:“咦,这里何时短了一截……”
“景孝师兄,”徐折缨冷冰冰地抬了抬视线,“食不语,行不越,这是掌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