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东西多贵你知道么,给你用用就罢了,给他?本医开始就看他们都不顺眼。”司徒医仙一向吝啬,信奉外伤总有愈合的时候,只要不感染侵内,用不用药无伤大雅,反正也不过是加速愈合和减轻痛苦而已。再者,当初在临肇遇到那几个华山弟子,让他不痛快了好些时日,现在林木头总算不同他们为伍了,何文仁又冒出来坏人安宁,可不让他更加不满。
“啧,怎么又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是不是怕他醒过来,对着你‘主持武林正义’?”
林长萍摇了摇头,并不是想要逃避,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去界定情谊二字,情谊会因时因物而变,更会因为身份的不同而一文不值。即使他信任何文仁识人辨物的能力,但是也知道有些事情毕竟大不相同了,何文仁会不会以法理为先,他还真无法笃定。
“既然已经选择了新的生活,他们如何看我,我不应再介怀才是。”他说出口时的语气是那么平淡宁静,殊不知这一句不介怀,是经历了多久的挣扎,才终于看透的死心。
他道:“无论如何,还是等他醒转吧。”
林长萍做出了决定,虽然看似淡然,到底是存着昔日友情,那么趁昏迷将人丢回草丛的建议是不能提了。司徒医仙没反对,但是却嗅到了,碎屑火星的隐约危险,不能教人稍稍松懈。
间隔一副药的光景,何文仁在夜间醒来了,油灯旁,淡青色的身影覆着一层夜色的浓墨,一半在灯影里昏黄,一半在黑暗里混沌。
视线尚还不清晰,何文仁眯了眯眼睛,只觉得这无声无息的感觉万分熟悉。许是察觉到什么,那个人动了动,把油灯罩子移开了些,室内的光线瞬间被拨亮了。
仅仅是这短暂的片刻,何文仁在反应之后还是惊诧不已:“林兄?你……怎会在此?”
虽然是毫不掩饰的讶异,但是好在那样的眼神里,并没有显而易见的警惕。林长萍走近:“你醒了。”
“……若不记错,我应该还没有逃出岳山才对。”
“这里的确离岳山不远。”
“那你怎么会……”何文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林长萍已经明白了他未说完的意思。作为被泰岳逐出师门的武林公敌,他想留守在岳山附近,几乎是件不可能存活的事情。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此处不会被发觉,更无人所知,你可养伤。”林长萍站起身,“既然已醒来,便明日再看伤情,若无大碍,我先走了。”
“慢着!”
何文仁挣扎着从榻上撑起身来,因为伤势掣肘,行动看去万分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