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萍已经走到房门边,听到背后的响动迟疑了短暂空白:“……你歇息吧。”
他居然没有回头之意,让何文仁心中意外。眼见林长萍欲推门离开,他以退为进,沉声道:“林兄,你似改变许多。”
此言也的确是何文仁心中所感,他所熟知的林长萍,与眼前人物如何能够匹配,这样寡淡平静的神态,是一个被武林通缉,背负“血债”的人会有的么?被打破了原本依赖信仰的一切,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兴许早就崩溃了。
“也许吧。”他并不否认,“人,总有变的时候。”
没有存着希望,也就不会失望,那个人眼神中的句子,正是如此。何文仁一向聪敏通透,知晓林长萍是对世事灰心,连遇见往日好友都有所保留,惧怕旁人会对他戒备怀疑,宁可冷淡处之。
“有些变故,是因被旁人利用,既已看透,林兄不再留恋也在情理之中。”何文仁语调宽慰,“大千世界,何处没有转机?泰岳已经面目全非,连武林盟约都已背弃,就算林兄当时没有遭人暗算,到了时至今日,恐怕也绝不会待在那里。”
字句中暗藏乾坤,林长萍转过身来,虽然一言不发,但是那直视过来的目光,让何文仁心中又笃定一分:“你说勘破,到底还是放不下。”
“文仁兄步步紧逼,还有何处可退?”
“想要逃开还不简单,不作理会,推门而出即可,但是你是林长萍,你做不到,便只能为心魔所苦。林兄,泰岳已经大不一样了,你也看到我这副模样,估计心中亦有猜想。”
“能重伤你的,泰岳的确有那么几人,但是没有命令不至于此。”
“新掌门的心思,谁人能解呢?卢掌门意邀华山派结盟,本来两派素来亲厚,有此之举也无可厚非,我便奉掌门之命来岳山商讨今后大事。但是想不到的是,宴席之上,居然出现了一位绝无可能列座之人。”
“……是谁?”
何文仁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在床榻上无声而缓慢地写了一个字,林长萍顺着笔势一路望去,脸上的表情在烛光里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那是在武林盟约中一再避免禁忌的,一个“官”字。
林长萍蹙眉道:“卢岱是想做什么?”
“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华山不会背弃江湖之根本,与官相涉,总有一亡,要想与虎谋皮,就得有被虎所吞的觉悟。卢掌门的确心气高远,但是华山可不需要这样的气魄,此等大计,掌门是不会首肯的。当时在岳山只我一人,没有在宴席上打草惊蛇,但是情势要紧,在暗中送信的时候不防被卢岱的弟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