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目光中透着一层寂然,刘菱兰略一错愕,谨慎地顿了顿,开口道:“林大侠……”
林长萍的声音很平静:“那个人,你认识。”
“我……”刘菱兰有些慌乱,“我记忆里有印象……也没有记太清。”
“落霞阁,刘府,沈雪隐……难怪见到他有些眼熟。”他自嘲地闭了闭眼睛,“武林大会之时,有一名洛阳公子入住刘府,刘小姐待之殷切,后来刘盟主遇害,你还前去求助。我当时远远尾随,只注意云华在场,身份可疑,没有留心旁人,入了不神谷,更联想不到一名普通富家公子,会与此等神秘之地有关。若非他有意点出,我竟还要继续蠢钝无知下去……”
“你并未失忆,为何要装疯卖傻?”
“林大侠,你听我解释,我,我并不是……我只是记忆中有此人影像,见到他的时候不受控制,所以……”
“是不受控制,还是情难自禁?”林长萍打断她,“刘姑娘,你究竟还要骗我,骗华山,骗这么多受你愚弄的人到何时?”
“不,不是……你听我说……!”刘菱兰挣扎着起身,却觉得下腹隐痛,心中一慌,又不由跌坐了回去。她下意识地拉过被角遮掩,这一动作没有逃过林长萍的眼睛,他停了停:“……连日颠簸,大喜大悲,方才已有不神谷的医者来切过脉,你的情况必须休养。要是我早知道……绝不会同意你来不神谷!刘姑娘,我希望能听你亲口说,说完后,便让英子送你回华山。”
刘菱兰听他一番言语,心中死灰了大半,情知事情再也瞒不过,她从榻上起来,几乎是毅然决然地,忽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林长萍面前:“林大侠……菱兰对不起你……”
这句话仿佛从喉咙深处压抑传来,沙哑得几乎不清晰,刘菱兰跪在他脚下,根本抬不起头来。她欠了这个人太多太多,害他受尽世人冷眼指责,背负悖道骂名,她宁可他辱骂她,大声痛斥她曾犯下的过错,但是林长萍没有,他就像面对一个结痂的,形状丑陋的伤疤一样,除了不堪,早失去了当初承受时的钻心痛楚。
“为什么。”他在岳山上,也是这么问她,他很想知道一句,究竟是为什么。
刘菱兰两手伏地,缓缓磕了一个头:“林大侠……我知道,奢求不了你的原谅,但是……求你别让我回华山,求求你……”
“你还想逃避么?难道几个月之后,我们从不神谷返还,你还能用斗篷藏住这腹中的孩子,还守得住一直隐瞒着的诸多秘密?就算你藏得住,林长萍也会说出来,这一切事情,都会如实禀告华山掌门,绝无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