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
司徒绛骤然清醒,这声音是……他怔忪地抬起眼睑,看着眼前模糊的常陵,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常陵又叫了他一声:“先生。”
是了,是这个固执、不懂变通的傻木头。这块木头总是口是心非,总是拒人千里,总是生硬地叫他先生,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横亘上一条无法触及的鸿沟。
司徒绛与他互相凝望着,常陵的眼睛里落上一层柔软的微光,他伸出手擦过司徒医仙的眼角,温柔地叹:“别哭了。”
我在哭吗。司徒绛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满脸是泪,他顾不上一切,只伸出手臂用力抱住常陵,痛快地感受着他鲜活的体温,呼吸着他身上令他心醉的气息。常陵这次没有躲开,没有逃跑,而是轻轻回抱住了他。
“我没事,司徒。”
第七十六章
凝香楼毁于大火,花姨一时无处可去,常陵便将她安置到坞城家中,托王桂香与虎头照看。虎头满口答应,王桂香更是热心仗义,常陵很是放心,在门口与他们话别。虎头摸摸常陵的手掌心,问道:“常哥哥,你手怎么被烫成这样?”
常陵本身右手背上有烧痕,平日里都用夹套绑着,如今手心刚添新伤,夹套带不住了,新旧烧痕连成一片,这手便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司徒医仙在远处牵着马,闻言就不快地接了一句:“有本医在,自然能把他治好,小子慌什么。”
虎头探头瞥了司徒绛一眼,又把脑袋缩了回来,对常陵小声嘀咕:“常哥哥,你怎么同这人一起呀?”
常陵不知该如何作答,到底是司徒绛百般纠缠,还是自己一时心软纵容,他也已经分不清了,只道:“在家好好照顾花姨,我很快回来。”
虎头给了个大大的笑容,拍拍自己胸脯:“常哥哥放心!”
常陵笑了,听王桂香再絮叨叮嘱几句,无外乎是添减衣物、按时用饭之类的话,常陵一一应过,正欲和司徒绛一起牵马离开,花姨出声叫住了他们。身材粗笨的花姨跑几步路就累得气喘吁吁,她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从怀里掏出两个包裹,一人一个塞到常陵和司徒绛的怀中。
常陵的包裹上写着“长林”,这熟悉的两个字让他空白了一瞬,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到应是花姨识字不多,不会书写笔画复杂的“常陵”,便用这二字代替。他往边上一看,司徒绛的包裹上写着“小红”,是“绛”字的化写,让医仙的脸上五颜六色,不知是喜是忿。两人差不多是一齐打开了包裹,里面除却一些糕点吃食,最显眼的,是各自一块成色颇好的玉坠子,拿红绳子穿着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