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熟悉的方向里有什么,林长萍一清二楚,他阻止道:“司徒,等等……”
司徒绛的双腿已经自发地动作了,他牢牢握住林长萍的手腕:“我们一起去。”
瀑布。月牙湖。小竹林。
林长萍曾经无比熟悉这里,从幼年起,师父王观柏常常带他来竹林小屋传授武艺,寒冬酷暑,数年如一日,他的剑未曾停歇踯躅。直到被逐出泰岳的那一日,林长萍重伤伏在司徒绛的肩头,他疼得睁不开眼,浑浑噩噩指引这位长安神医来到小竹林。此后,他的信念分崩离析,他的崇仰支离破碎,失去了一切的林长萍形同废人,就此没有了执剑的勇气。
连他自己都深深唾弃的,逃避现实的林长萍,懦弱可憎,病入膏肓。
是一个人医好了他。
在小竹林,给过他一场幻梦,麻醉过他溃烂的伤口,在深黑的泥潭里伸下手牢牢拉住他的,是司徒绛,医好了他。
瀑布的水声,月牙湖的镜面,小竹林的寂夜,已经连同治愈的顽疾,一起缝合进了林长萍的灵肉里,所以,他抵受不能那句欢喜,所以,他只能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弃甲曳兵,一败涂地。
即使司徒绛已经忘记。
走过了月牙湖的司徒医仙,没有记起曾经这片如镜的水面里,有过追鱼的嬉戏和他与另一个人并肩携走的倒影。他的头愈发疼了,冰凉的手更加攥紧了身后的林长萍,只有感受到那个人切实的体温,才能让他压制住心头喧嚣着的慌乱与不安,他在惧怕什么,司徒绛却无法理清。
竹林的深处,的确停立着一间不起眼的小屋。
这里应该有数年未曾有人踏足了,院子里的花圃杂草丛生,门口落叶遍地,有一只竹篓被风刮卷在角落里,许是被什么动物啃啮过,已经破烂得辨不出最初的形状。司徒绛怔怔的,他颤抖着把那竹篓抢到怀里,动作粗暴之下,竹条的倒刺扎进了他的皮肉中,他却浑然不觉。司徒医仙的心莫名被强烈的情绪充斥得几欲炸开,他看着几步路外的林长萍,那个人清冷的轮廓隐匿于雨幕中,与脑海里某个在油灯下认真打磨竹条的身影是那般相似。
“这是什么……”司徒绛低声地,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长萍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简单笑了一下:“这不过是个破旧的竹篓,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那个人仿佛第一次见到的语气,让司徒绛细微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他在说谎。司徒医仙一袖子扇开屋门,迎头一阵潮湿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似是灰尘的细小颗粒随着气流轻轻沉下,昏灰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