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把屋内映得暗沉沉。可是即使如此,即使这明显是一处被冷淡遗忘的屋子,可是这里每一个角落却都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诉说着无数熟悉的讯息,是镌刻在身体里的,不由意识所控制的,深埋到底的记忆。
司徒。
司徒。
有什么人在脑海中不断念他的名字,局促的、无奈的、包容的、微笑的……青色的发带在风里浮动,猎猎的风灌满他的剑袍,那个人的手背上有烧伤的瘢痕,他仿佛听到谁的呼喊,顿了顿,正欲回过头来——
“司徒。”
眼前是戴着面具的,浑身湿透了的,常陵。
司徒绛脸色发白,贴着头皮的头发滴滴答答在地面上砸着水滴,林长萍眼皮一跳,快速上前一弯腰,险险扶住了已经要呼吸不过来,心口疼得快瘫软下来的司徒绛。
“司徒!司徒!”
这个声音与记忆里空茫的回音相重叠,司徒绛的眼前渐渐黑了下来。
外面的春雨下了整整一个傍晚,终于在入了夜的时候,化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轻轻柔柔地飘打在窗棂上。林长萍在厨房的老地方找到了炭,可惜已经潮得燃不起来,火炉子也都积满了灰,司徒绛很畏寒,受了一番冻雨手脚冰冷,林长萍只得折返回里屋来,取了几个油灯放到床头,然后坐到榻边,手心贴着医仙的掌心,推送自身温暖醇厚的内力给他。
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裹,司徒绛的周身很快变得暖融融的,他在徐徐的气流中缓缓睁开眼睛,心口的绞痛已经消失了,身上一摸,触手是干燥的衣物,还有已被擦得半干的头发。油灯光线里,司徒绛看到安宁注视着他的那个人,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的轻衫,湿发垂落在肩头,好像回到了好久好久以前,一如他不忍醒来的梦中。
医仙轻轻握住了这给他送着内力的手:“衣服是……”
林长萍道:“屋子里翻找出来的。”
司徒绛已经无碍了,他坐起身,黑暗中,迟疑而又认真地问着眼前人:“……我忘记过你吗。”
林长萍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没有。”
“若我忘记你,你会恨我么。”
“不会。”
“若我忘记的人是你,”司徒绛道,“你定要告诉我。”
“好。”
沉默的夜色里,他们交握着手,静静望着对方。无数次的掩藏和违背本心的拒绝,曾让怨结深种,情仇难解,或许因为他们都不够诚实,太过珍爱自尊,惧怕剖出真心后的毫无遮蔽,因而误解,因而失望,因而失之交臂。
司徒绛拉过握着的那只手,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