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萍,是我错了,长萍……”
司徒绛对着林长萍忏悔,他被上天的惩戒彻底打垮。荣华富贵,金银珠宝,他愿意老天爷收走所有他享有的一切,只要还留下一个完好的林长萍,他定别无所求。
“司徒,三年前华山一夜,你的确罪孽深重……你怎可以罔顾人命……作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林长萍的声音是温柔的,可亦是严厉的,即使他存了不该存的私心,不愿了结司徒绛的性命,可是他从未把那份罪孽抹杀掉。司徒绛之过需得拿血肉来偿,如今自己可以替他承受血债,竟感到心上安宁。
“我……我当时气疯了……”司徒绛攥紧了林长萍的衣襟,仿佛害怕他就此消失。那个人被困缚在高处,使得目光略微俯视,注视着他时,柔和,又责备。
承受着这视线,司徒绛慢慢说道:“……那时候,依着沈雪隐的线索,我终于在洛阳寻到了自己的生母。可是……她竟是这样一个粗鄙痴傻的妓女,她不认得我,傻呆呆地叫我客官……”
司徒绛记忆的复苏也让他重新忆起当日的锥心之痛,他的生母别着娇花,体态臃肿地被几个顽皮孩童扔石子,他愤怒地冲上去扇开那群崽子,脱困的胖女人痴傻地对他笑,殷切地说客官里面请。凝香楼轻浮的脂粉味令他作呕,司徒绛甩开那女人的手臂,这真相压得他透不过气,让他愤恨不甘,却只能落荒而逃。
“长萍,我那时想,我不要父亲,不要母亲!过去的这些年,没有他们我照样活得好好的,这些人我司徒绛一个都不需要!”司徒绛的恨意像眼底蹿跳的火苗,“可为什么,连你也要丢下我……不神谷里你明明答应我了,你亲口答应的啊!与我一起回长安,是什么让你又反悔了?我等你回心转意,等你离开华山,等来的,却是一封纯钧长老的大婚请帖……”
鲜红喜帖上林长萍三个字,铭刻在了他心上最痛的位置。
“那个女人怎配做你的妻子?怎么可能怀你的孩子?”司徒绛的声音在不停地发抖,“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啊!”
林长萍的心被揉捏成了一团,他疼惜司徒绛经历过的孤独,在那人过去孤苦无依的年幼记忆里,没有父母的疼宠,没有亲人的保护。所以司徒绛不容许别人来抢掠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像最霸道可恨的坏小孩,把胆敢来觊觎他宝贝的人,用最尖利的獠牙啃到对方哭着求饶。
可是,司徒绛报复的手段,又实在太残忍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守住珍惜的东西,然而却把林长萍越推越远,也把自己困在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刘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