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林知河倏然抬眸,那双温和的眼睛,一下亮得惊人。他飞快地垂下眼睫,想要藏起什么,嘴角却仍是不自觉地上扬。
花拾依目光一瞥,精准扫到人群中垂眸偷笑的少年,眉头紧锁,心里的警惕和怀疑又深一分。
这人果然有古怪,他想。
第11章 乡野少年慰卿卿
晨曦初露,微光透过窗棂,在昏暗的庙宇内投下斑驳的影子。
花拾依解开已经穿了许久的道袍。道袍滑落,露出内里一袭素色亵衣,衬得他身形清瘦。
他从行囊中取出那件染了血迹的雪色外袍。
指尖抚过衣丝时,还能感受到缎面残留的剑气清寒。
他将外袍轻轻拢在身上,衣袂流转间,袖口间点缀的叶形暗纹忽明忽暗,似有月华暗涌,只可惜衣摆褶皱间的血迹洗不掉,也抹不去。
如今他所有的家当,不过贴身这一里一外两件衣衫,还有八两碎银,一串铜板。
花拾依低头整理衣襟,心中暗忖日后需添置新衣。
只是这个世界,手工业尚且朴拙,一绢一帛皆来之不易,价值不菲。若要置办一身新衣,要到更繁华的城镇去。
他就着打来的清冽河水简单梳洗,然后用衣袖抹了抹脸,随即推开了那扇破败的庙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惊起了梁上一只停栖的雀鸟。
不过片刻,远处小径上便现出三五人影。
草庙村中几位年迈老人,正拄着虬曲的拐杖,步履蹒跚地向庙宇行来。
他们银发苍苍,腰背佝偻,手中却郑重地捧着仙火与供奉——新蒸的糕饼、染红的鸡蛋和一壶浊酒。
一行人沉默而庄重,是来参拜这座庙中仅存的水观音像。
为首的老人抬眼望见伫立门前的花拾依,露出慈祥而谦恭的笑容,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仙长晨安。”
身后几位老人也纷纷躬身问候,声音苍老而沙哑,却透着由衷的敬意。
“老丈们早。” 花拾依还了一礼,侧身让开通路。
老人们却未立刻进去,其中一位望着庙宇凋敝的景象,犹豫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混浊的眼中是忧惧与无奈:
“若不是这一年半载滴雨未下,村井的水快见了底,我们这些老骨头……实在不敢再来惊扰观音娘娘清净啊。”
他声音沙哑道:“可老话也说了,‘井枯神佛渴,河断龙王愁’……如果连河水也撑不住了,还不天降甘霖,草庙村该如何是好啊!”
另一人接口道:“真是‘三年无雨,土变铁;河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