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的机缘他要拿,但惹不起的麻烦,他也必须远远躲开。
水壶装满,沉甸甸地坠在手里。花拾依站起身,与林知河一起快步跟上已经开始移动的逃亡队伍。
队伍末尾,林村长正吃力地搀扶着一位老人,见到花拾依过来,他挤出一个宽慰似的笑容,气喘吁吁地说:
“仙长,你是云摇宗的,有劳你了。草庙村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家园,只要我们到达云摇宗,肯求仙人一助,或许草庙村还有一线生机。”
此时此刻,这声“仙长”像细针一样刺痛着花拾依。
他哪里是什么仙宗弟子,不过是个靠着皮相和谎话混口饭吃的骗子。万中无一的净灵体体质,更是让他自身都难保。
但他还是挤一个淡然的微笑,伸手帮林村长扶了扶那位踉跄的老人,声音镇定:
“村长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当务之急是大家平安抵达青瑶城。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林村长的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队伍,最后沉重地落在花拾依身上,他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
“仙长,到了这个地步,客套话我也不必多说。您是我们草庙村还能不能走下去的惟一指望。这份天大的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花拾依下意识地避开林村长真挚的目光,却在一瞬后又恢复成一副淡定自苦,毫无破绽的模样。
他的语气自信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村长言重了。守土安民本是仙门职责,我相信,云摇宗绝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出手相助的。”
闻言,林村长停下脚步,转向花拾依,竟是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朝着他深深施了一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在下林木生代草庙村四百一十二名村民谢过仙长——”
花拾依被林村长的话钉在原地,还未想好如何回应,身侧的动静却让他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瞥去。
下一刻,他呼吸都滞住了。
只见那些前一刻还如同惊弓之鸟般仓皇前行的村民,在听到林村长的声音之后一个接一个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茫茫夜色中,每一张疲惫不堪的脸上,泪水混着灰烬滑落,他们望着花拾依,沉默仅仅持续了短暂的一瞬,随即,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呼啦啦” 地跪倒了一片。
“谢过仙长——”
“谢过仙长——”
“谢过仙长——”
……
哽咽的、沙哑的、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重重地敲在花拾依的心上。这突如其来的、最质朴也最沉重的谢意